我是一只狼,一直以来,我在人类及我们动物界的心中都是以凶狠的形象出现。其实我也很无奈,物竞天择,如果我不强悍一点,那么谁会给我生存的空间呢?可是道理归道理,因了我们的坏名声,没有谁愿意同我们为友,当然除了狈(我知道你们一定又脱口而出了:狼狈为奸!唉,为什么人类在宣扬团结力量大的同时竟不能容忍我们的合作呢?)不过,我们也只是局限于合作的伙伴罢了。所以,我非常孤单地活着。当太阳敲醒晨钟的时候,红色的天空接着红色的大地,每一朵花都睁开了眼睛, 风也变成红色在不停地唱着天堂的咏叹调,空气中充满了红色浸染着天使的呼吸。然而,这一切在我的眼睛里都已经变成了黑色。我瘫在了红色的草坪上,眼泪溶解在草尖上的红色露珠里,说不清这周围闪烁的是露珠还是我的眼泪。一些零碎的画面从我的记忆深处原汁原味地被抽了出来。当我还只会断断续续地唱着奶奶教给我的歌谣的时候,便开始生存本领的强化训练,整日无休止地重复着滚、扑、撕、咬……的动作,日子单调而又乏味。我是多么渴望在开满山花的草地上奔跑,看着草丛中飞舞的蝴蝶……但妈妈总是说:“在我们这个世界里,只有一个词语叫弱肉强食,只有一个定律叫适者生存,孩子,为了能够好好地活下去,你一定不能放松!千万不能放松啊!”开始狩猎了,不知道是父母亲那强悍的血液没能流到我的体内,或者是我后天的愚顽,有时候我甚至好几天才能捕到一只野兔。我的表现令我的爸爸妈妈及祖辈们大失所望,他们的原计划是让我在第250天里涉猎500只,因此按他们所学的数学概率来计算这个问题,当然是失望透顶!此时此刻,我只能保持着沉默。当然我的沉默换不来耳根的清净,妈妈总是戳着我的鼻梁大喝道:“你这个笨东西,就知道饭来伸手,连一只小兔都抓不到,真丢尽了咱的脸!”这话听着严肃些,其实还是有点道理的。爸爸妈妈那强大的战斗力与顽强的生命力在狼群里是闻名遐迩的,现在狼们的焦点都转移到他儿子的身上,儿子的骁勇肯定会为他们的荣誉锦上添花的,毕竟一棵直立挺拔的翠竹长出了一颗歪笋是很没面子的。平时缄默的父亲也忍不住吼道:“我怎么这么倒霉,有你这个儿子!”他一声长一声短地朝天空吼着,他总是借着这一声声的长啸将心中对我的不满一吐为快,我更从这话里得出的结论是:“他宁愿没有我这个蠢儿子!”更让我从心底里感到悲哀的是,我最喜欢的同学小翠狈,对我这不成材的“歪笋”似乎从来不正眼瞧过!昨天,在一次家族的狩猎行动中,我不仅没能猎到一只猎物,更差点掉进了陷阱,要不是叔叔手脚利索,一把把我顶开,我现在也许已经成了人类的美味佳肴了。“我怎么会有你这个儿子?”爸爸阴沉着脸看着我,“以后出去不许说我是你爸爸,丢人!”“唉……唉……”妈妈已经失去对我指责的耐性。老师也用最无奈的眼光注视我,我读懂了其中的内容:“朽木不可雕也!”我也不得不得出这样的结论:“我是只愚蠢无比的狼!”前途如此的黯淡,我还有什么希望?我黯然地离开了父母亲,漫无目标地彳亍着,孤独地躺在这片红色的草地上,晨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这里非常僻静,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没有。两天了,我一再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愚蠢,没人喜爱没人爱,就是消逝了也没人想念!既然如此,我还眷恋什么呢?我的心绝望到被无声无息地撕碎,一片片地散落在这红色的草地上。既然你们都后悔有我这么个孩子,那么我就决定从此消失好吧,就这样长眠在这祲着天使呼吸的草地上。我想天使是不会嫌弃我的愚蠢!我也不用再为那适者生存的定律而烦恼了。就这样决定了, 我紧闭着双眼,但却不时清晰地听到了我泪珠砸碎的声音。“你怎么哭了?”一声稚嫩的声音传来。这里还有谁来呢?尽管我已经决定不想再睁开眼睛了,但我还是睁开眼。那是一只才刚出生不久的小雉鸡,微黄的绒毛泛着红光。她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也许是与生俱来的吧),然后张大了嘴,露出了无可置信的表情,将目光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往上移,最后把目光定格在我的眼睛里。我想,她这时肯定还没学过《狼和小羊》的故事吧,否则一定会以为我是那只狼了,虽然我的眼光绝对的疲软!“你被妈妈批评了吗?”“别伤心啊,我妈妈也经常骂我,她说我是笨东西呢!不过,妈妈可是很喜欢我的,她总是把捉到的虫子给我吃!”是啊,我妈妈哪一次不是把最好的猎物给我?我慢慢地缓和了自己的神情,将自己最不具威胁力的一面呈现在小雉鸡的面前。她凝视着我的眼,眼中那一丝丝的惊恐慢慢消退,慢慢地挪到我的身边,并抬起她那柔软的翅膀轻轻地摩挲着我的眼,试图拭擦我眼眶中的泪水,我心底积蓄了多日的悲伤被她眼中的纯净不可思议地熄灭了。“不要哭好吗?我唱首歌给你听,我不高兴的时候妈妈就是这样唱歌给我听的!”说完,她便“唧唧……”地哼起来。这是天使的歌声吗?我心底温柔地怵动着。我缓缓低下头,与她的视线保持在一个水平的角度,她的目光是如此的纯净,如此的快乐无暇,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美丽的事物!“嗷……”一阵狼的嚎叫声突然从远方传来,正快速的接近我们!小雉鸡的绒毛一根根竖起,我也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不好……快跑……”不及我呼出声,只见一排白森森的牙齿像一道闪电刺向那黄色的小躯体……我一下清醒过来,跳了起来尖叫着“不……”说时迟,那时快,另一道斑斓的抛物线,在我的惊呼声中落了地,横在黄色躯体的前面。一只母雉鸡全身毛发竖起,挺直了脊背,在我母亲的面前战栗着,但那眼神却充满着刚毅不屈,看不到一丝的惊恐。她那无畏的眼神就这样和我母亲僵持着,那是两双母亲的眼睛在对视。不知道过了多久,“嗷。”母亲发出短促的声音,我知道这是母亲叹息的声音,母雉鸡似乎明白母亲的心意,驼起小雉鸡,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迅疾地消失在红色的光芒中。母亲转过身,用她温厚的爪子轻轻地抱起了我,“孩子……你让我们好找啊……我们回家吧……”红色的光辉洒在这红色的草地上,涂满了金光的树叶在微风中摇摆,满眼细碎的亮点,我从未发现这草地如此的美丽,那是天使在播撒光辉吗?我对母亲一展极有杀伤力的笑容,“我们、我们一起去找——晚餐吧!”
后记:近几年,学生自杀问题非常突出。很多孩子叹息,生命太长,了无生趣,可是谁能想到,自己对生命的厌烦和逃避,会给爱我的人和我们所爱的人带来多少忧虑和悲哀呢?其实,在爱人和被爱的过程中,我们就会享受到爱的乐趣。“爱人和被爱是两条绳索,一头一尾地系住我们的人生之舟,减缓着世间风浪的颠簸;当中任意一条的粗壮与牢固,都让人深深依恋此岸,依恋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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