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梦 醒 (四)
瑞 雪
人这一辈子挺难的:穷了处处遭人冷落,富了时时受人惦记;正直吧,骂你二百五,含蓄吧,咒你奸滑;学问高了你是臭老九,学问低了,你是窝囊废;穿得好了说你是摆阔,穿得破了,又嫌你寒酸;女人长相俊秀骂你风骚,男人长得丑点就成了孬种;胖了说你是猪,瘦了说你是猴;性欲旺你不是东西,性欲差的你不是人……
笔者衷心地希望读者能用一秒钟的时间忘记烦恼,用一分钟的时间想想快乐的事情,用一小时的时间与喜欢的人度过,用一辈子的时间关爱那最可爱的人,然后用一个微笑来帮笔者诠释朱旺这个富豪级人物的心理特征和内心世界?他所得到的结局是咎由自取还是命运的一种必然?
(一)
盛大的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这婚礼,也许将成为这个城市长久的谈资,或者说至少将给多少人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婚礼是在这座大城市最豪华最有名气的五星级酒店举行的,喜宴设在三楼的大礼堂里。而喜宴开席的时间特别选在中午12点正举行。当然,这个时辰往往会让人很容易误认为“午时三刻”的事情来。
初秋的太阳已升到半空中,紫红色的阳光鲜艳夺目、纯净明丽,似乎预示着今日里所要办的大事、小事都将一尘不染,风平浪静。
偌大的停车场已经看不到有空余的车位。停车场里大部分是奔驰、宝马、富豪、凌志等高级轿车,有若一场规模宏大的豪华车展。迟些来的车子全部在酒店保安人员的指挥下,一辆接一辆有序地开往后停车场或地下停车场,而更多的车辆是停在酒店门口,待迎宾小姐把车门打开,让客人下车后,又开回去了。
11点左右,大堂内的各个角落,已三三两两聚集了些客人。为了给朱旺这对新人贺喜,客人们都特意穿着漂亮的节日盛装。
不知从谁那里传开了一个消息:市长将作为贵宾莅临,为结婚喜宴增光添彩。客人们议论纷纷,相互地引用一些道听途说的市井传言,来猜测市长跟朱董事长的关系以及市长是否会真的光临这次喜宴。
就在这个时候,一部凯迪拉克轿车停在了酒店门口,服务生很麻利地拉开了车门,下来了一个大家都认识的在这城市里头排在前几位的大富豪之一,人们都习惯叫他“老四”,老四一走进大堂,听到很多人在议论市长将莅临喜宴的事情,就大声告诉大家:
“我刚从市长办公室过来,市长说待会儿要亲自参加朱董事长的婚礼。”从而证实刚才的消息是真实的。
在大堂的一角,有几个人在议论,其中一个小伙子:“朱董事长真牛,才几年的功夫,居然有了一个专门生产保险箱和各种锁具的大工厂,还组建了一个专门负责销售的大公司。”
另一个接着说:“这很正常嘛,当今暴发户多的是。”
一个年长的人用一种平和的语气接过那个人的话:“你可别这么说,朱旺有这么大的成就,是经过了好几年的奋斗才取得的,其间肯定不知要花了多少的精力,经历了多少磨难,据我所知,他不吸毒,不赌博,在外不嫖女人,也不怎么喝酒,还捐建了好几所学校和孤儿院,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同时也是一个富有爱心的慈善家。”
一位女士突然冒出一个疑问:“朱旺到底有多少财产?”
“大概有好几亿吧!”
“说不定更多呢。”
“实际上朱旺有多少财富可没人清楚,好象听说不止几个亿,具体有多少财富只有他本人才知道。”
“听说朱旺一直以来都不曾向银行贷过款,资金够雄厚。”
“真的吗?”一些人在窃窃私语。
……
在大堂的另一个角落,刚好有七八个人挤在两张沙发上,他们都是朱旺手下的管理人员,已经在此闲聊胡侃很久了,突然有一个叫阿明的莫明其妙地讲到:
“咱们的老板也真不容易,回想十几年前,只有十几岁的他,还是一个小偷,后来被公安局抓了,坐了五年的班房,此后浪子回头、脱胎换骨…….”
没等阿明讲完,平时与阿明有些过节的阿清气呼呼的责问阿明:
“你这种当面君子、背后小人的东西,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还在背后说老板的坏话!”
阿明听到这里也来了火:“我怎么说老板的坏话啦?我说的都是事实嘛!。”
阿清更是不服气:“是事实也得分场合说话嘛!假如你孩子出生时,人家说这孩子终究要死一次的,这也是事实呀,那你会怎么想?你刚才分明在揭老板的底,有意诋毁他!”
“你这个跟屁虫,你这个专门搬弄是非的家伙……”
“你骂人!……..”
“我骂你又怎么啦!…….”
眼看两人眼红脖子粗,摩拳擦掌就要打起来的样子,大家赶忙把他们拉开并不断地劝着:“算了,算了,别争了。”
“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何必呢?”
“还是先喝杯茶或者喝杯果汁消消气吧!”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
“是啊,都是同事以和为贵嘛……”
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婚车来了!”
大家一起往外看,只见经过精心装饰、既漂亮又派头的婚车及跟在后面的几辆稍加装饰的轿车组成的车队徐徐地开到了酒店门口。
新郎和新娘很快就下了车。两个小女孩在新娘背后提起婚纱的下摆,朱旺挽着新娘的手徐徐迈进大堂,大家不约而同地簇拥上来在大堂门口至电梯之间排成两列,成夹道欢迎的阵势为这一对新人让出一条路。
当这对新人走进大堂的时候,大堂内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俩吸引过去!
男人们不约而同地:“啊”的一声,用那贪婪的火辣辣的眼光死死地盯着新娘子,耳边响起许多赞叹声:
“新娘太漂亮了,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新娘。”
“你看她眼光直视前方,那么矜持,那么有修养。”
“太有女人味了。”
“天啊,虽没经过多少化装,那脸蛋却如此光彩照人。”
“超凡脱俗,犹如芙蓉出水。”
“羞花闭月,恰似仙女下凡。”
“我说古代那四大美人肯定没有这新娘的漂亮。”
而那些女人们却是第一眼先看看新郎——朱旺,只见朱旺意气风发,三十几岁,1.85米左右的高挑身材,浓眉下面一对双眼皮的大眼睛烔烔有神, 真是那种让女人们一见倾心的标准美男子。
这些女人们的眼光很快就转到新娘子的身上,她们也在那里窃窃私语:
“那婚纱肯定很贵。”
“她手上戴的钻戒才贵呢,你看那么大的钻石不知有几克拉?”
“我看它应该用克来计算,它至少值几百万元。”
“那条项链全部是钻石的,肯定更值钱。”
“听说新娘子是我们市第二大富豪的千金。”
“从新娘子穿的婚纱和她的气质上看,好象有点外国女人的味道。”
“当然,她曾经在英国留学三年,专修美声唱法,回来后,中央歌剧院和音乐学院都要聘请她,她还不去呢。”
“是呀,我听我一个曾经有幸和她同桌吃过饭的好姐妹说,这小姐吃饭姿势跟欧洲贵族小姐一样优雅,把东西放到嘴巴里后,就紧紧闭着嘴唇细嚼慢咽,一点声音都没有,而且擦脸和擦嘴的时候,总是拿着香巾的一角在脸上轻轻地按一按,非常高雅脱俗。”
大家跟在新人的后面来到三楼的礼堂外,人们排着队,在长桌子前面交谈着并依次地登记祝贺礼金,并在一本特制的本本上签名留念。
新郎新娘站在礼堂门口欢迎大家,客人们到门口总是“恭喜、恭喜。”而一对新人只好不停地作辑道谢。
有一个学者模样的人,走到这对新人面前,握住朱旺的手,随口而出:“有一种快乐飘飘洒洒,有一种自在平平淡淡,有一种幸福安安静静,有一种爱情长长久久,有一个我衷心地祝愿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这下来了一个似乎是朱旺特别熟悉的朋友,他噪门很大:“平安说他很爱你们!幸福说他追求你们!健康说他拥抱你们!财富说他亲吻你们!长寿说他永远属于你们!我祝你们早生贵子!”
眼看就要12点了,人们正疑惑市长到底会不会来时,阿四说了声“市长来了”,市长来了?人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刚迈出电梯的两个人,阿四又说了声“市长来了”,没错!是市长,以往在电视经常见到的市长,今天还带了个秘书,大家不约而同地鼓掌欢迎!市长微笑示意,劲直走到两位新人面前,分别和两位新人握了握手并饱含感情地说:“祝你们双双对对,百年富贵。”两新人幸福得一塌糊涂,嘴里一个劲地重复着:“谢谢市长金口玉言,托您老的福了!”
中午12点钟到了,所有的客人都相继到了礼堂内,并凭票找到了各自的席位和座位。
经过特别训练的两位男女主持人首先亮相,其实,他们俩在这礼堂里不知主持过多少场婚礼,但是像今天如此富豪高官云集的豪华婚礼他们俩还是第一次主持,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依程序、有条不紊、不慌不忙地用那风趣幽默的台词,通过他俩那甜美的嗓音,主持得活龙活现,整个礼堂里掌声、欢呼声此起彼落,气氛达到空前的高涨。人们说面前的这两位主持人完全不亚于中央电视台著名主持人的董卿和朱军。
瞬间,台上载歌载舞,台下热闹非凡,只见许多男人们为了能多看一眼新娘子的芳容,纷纷到主桌敬酒恭贺,女人们则喜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今天酒席的菜肴特别丰盛,有那全世界最高级的南非出产的大鲍鱼,泰国正宗出产的血燕,还有那大龙虾、鱼翅、乳猪……等等,应有尽有。酒是一式的进口的XO。
面对美味佳肴和进口好酒,大家都毫不客气地尽情享受,毕竟要等到这一种机会并不是很容易。
不一会儿,面红耳赤者大有人在。
你看其中有一个桌子坐着两个人,一个用啤酒杯子倒满洋酒,一个打开大瓶可乐,各自马上往肚里灌。起初,大伙喝洋酒用的是小酒杯,慢慢地都换上了啤酒杯。
突然间市长好象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在主桌上站了起来,和大家话别,由朱旺送他们先行离开了礼堂。
酒席的气氛并不因为市长的离开而减退,那猜拳声、劝酒声、吆喝声、干杯的“咣铛”声……一阵胜过一阵。过了一会儿,突然有一个人大喊一声:
“你们看,警察!”
所有的人的眼光一下子全部投向礼堂的大门。果然,礼堂走进了五六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全场的人一下子屏住了呼吸,目光跟随着这几个警察,现场气氛冷凝了起来。
警长带着几个警察径直来到了主桌旁问道:
“谁是朱旺?”
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面对突如其来的警察,朱旺虽然困惑但仍绅士般优雅地站了起来: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朱旺非常镇定地问到。
其中一个警察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材料,翻开其中一页大概是像片之类的,看了看,又看看朱旺,似乎认定他就是朱旺,然后向在一旁的警察示意了一下,那个警察马上拿出手铐,铐住了朱旺的双手,这几个警察很麻利地把朱旺带出了礼堂。
就在这紧张的几分钟,整个礼堂鸦雀无声,走在后面的警长,环顾了一下四周,很礼貌地对大家说:
“由于我们执行公务,影响了大家的兴致,对不起,再见。”说完就走了。
礼堂又恢复了大乱,多少疑问让大家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是朱旺?”
“他偷税漏税了吗?”
“他不会是贩毒吧?”
……
可怜的新娘子已经晕倒而人事不醒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二)
朱旺坐在警车内,任凭车子驶向远方,却百思不得其解——我所做的事,所做的一切,都天衣无缝啊,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问题呢?他挖空心思地回忆着——
童年的朱旺,就已经受尽了多少精神上肉体上的折磨。他得不到一般儿童所能得到的父爱和母爱。虽然他同样是有父亲和母亲。
当朱旺还是5、6岁的时候,其心灵似乎就开始有些歪曲了。
父亲和母亲,只要在一起,不管是上班或下班,不管是家里或者是户外,不管是白天或者是夜晚,不管有没有外人,更不管朱旺在不在,都争吵不休,谁都不服谁,严重的时候竟大打出手。
可怜那幼小的朱旺,整天在家里,唯一的希望就是父亲在家,而母亲不在家,或者母亲在家而父亲不在家,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显示出儿子的存在。
你看这个中午,朱旺还在饭厅里吃饭,隐隐约约地听到客厅里吵架的声音:
“你这没良心的,我的工资不高,我要撑起一个家,所有的柴米油盐,这家里的一切开支都由我撑着,什么时候向你要过一分钱?”
“你还敢管我?我的工资也不高,我在外面有许多应酬,我哪还有钱?”
“你没钱?你的钱早就被那小妖精给拿走了!”
“你给我住嘴!真不行,我们就离婚!”
“离就离!”
朱旺吓得顾不得把饭吃完,就赶快躲进自己的房间并关好门。可怜的小朱旺,就是这样一直过着永无宁日的日子。
夜已经很深了,小朱旺在睡梦中被父母的吵架声吵醒了,只听到父亲的嗓门很大:
“你住不住嘴?你如果还敢再还嘴,还敢再唠叨,我就把你喜欢的花瓶摔坏!”
“你敢?你敢你就摔呀!”
“砰”的一声,朱旺吓得浑身发抖,一直往被窝里钻,却又马上听到母亲气急败坏地一边大哭,一边大骂:
“你这挨千刀的,你会摔东西,我也会!你买的这个大钟又有什么用?”
妈妈刚一说完,又是“砰” 一声。
接着就是“砰”、“砰”、“砰”……
朱旺吓得整个晚上都不敢睡觉,一直到天亮后偷偷地起床打开房门,只见整个客厅一片狼藉。
朱旺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边捱着,整天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可父母亲之间的矛盾一直在升级。
还有一天晚上,早已司空见惯了的朱旺,在房间里头又听到了那大吵大闹的声音,但是今晚吵架的内容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是爸爸的声音:
“离婚就离婚,房子归我,儿子归你。”
“儿子是两个人共有的,干嘛就一定要归我呢?”
“反正他是你生的,你不是说都是你养大的吗?那就是你的了!”
“不要脸!儿子不是你生的?那是谁生的?或者是野种?”
“反正都要离婚了,管他是我生的还是别人生的。”
“没门,你既然不要儿子,我也不要!”
……
已经懂事的朱旺,顿时满脸泪水——自已是一个多余的人,爸爸不要我,妈妈也不要我,我早已成为父母的累赘。
更可怕的是,从此以后,父母吵架时,朱旺都被推来推去。
父母终于离异了,朱旺既不是父亲的,也不是母亲的。
经过法院的多次调解,朱旺一个月跟着父亲,一个月跟着母亲。
就这样,朱旺的命运更加悲惨了。
爸爸很快就娶了一个比妈妈年轻很多的新妈妈,还带来一个小弟弟;不到半年的时候,妈妈也嫁给了一个比爸爸年老得很多的新爸爸,这新爸爸的家里本来就有比自已大好几岁的大哥哥。朱旺对于这一种家庭的变故和如此复杂的亲情关系一直都想不通。朱旺的想不通是不该被责备的,因为在当今,这种情形实际上很平常,男人找女人时,其对象总是越找越年轻;而女人找男人时,其对象总是越找越老。
爸爸还是原来的爸爸,妈妈还是原来的妈妈,却突然间多出了一个新爸爸,多出了一个新妈妈,还有哥哥和弟弟。按照常理,夹在最中间的朱旺,肯定是最幸福的。可是有谁能想到朱旺的童年却越过越惨呢?
在妈妈的这个家庭里,新的爸爸对小朱旺从来都是不冷不热,妈妈又不能无时不刻地陪着朱旺,而这所谓的哥哥对他的爸爸一直都有意见,不喜欢他爸爸娶朱旺的妈妈,所以对他们俩只好敢怒而不敢言,只能把这一切的不满和愤怒全部发泄在朱旺身上。
每逢朱旺妈不在的时候,哥哥就想方设法千方百计地找朱旺的茬,有时是拳打脚踢,有时是棍棒交加,直打得朱旺到处青一块紫一块,小小朱旺哪经得起如此的欺负?可是一旦到了爸爸的家,那残忍的折磨更是惨不忍睹。
在爸爸的家,起初,小弟弟还不懂得什么叫新爸爸旧爸爸,只懂得了有一个小哥哥,非常高兴,更喜欢在一起玩,也玩得挺好的。可万万没想到朱旺那狠毒的新妈妈,看到俩小孩在一起玩的时候,却是用一种毒辣的眼光看着他们,她生怕自已的儿子会受朱旺的欺负。很快地叫朱旺不许靠近她的儿子。特别是在爸爸不在的时候,就肆意地虐待小朱旺,她心毒手辣,很有办法,她折磨小朱旺时不在明处,要打的时候,专门挑朱旺浑身上下的暗处打,而且告诉朱旺不许叫,不许哭,甚至更可恶的是,经常拿着针到处乱扎,朱旺有时实在忍耐不住,哭出声来,她就大声地骂道:“叫你不许哭你还哭!我叫你哭!我叫你哭!”总是边骂边更狠地扎。天底下竟有如此凶残的女人,这种女人什么时候才能遭到报应呢?而这可怜巴巴的小朱旺以后的命运又是如何呢?
两个爸爸,两个妈妈,是谁尽到了爸爸、妈妈的责任呢?是的,朱旺的父母亲,让私欲冲昏了头脑,让私欲忘了尽父母的的责任,让私欲忘了还有儿子的存在。
朱旺在两个家庭里受尽欺负和虐待,作为父母亲并不是一点都不清楚,也不是一点都不知道,只是已经离婚一次,如今被这重建的家庭“幸福”着,因而冲昏了头脑,丧失了天理,丧失了人性。所以只能忍气吞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之任之。
无助的朱旺从小就这样没能得到父母之爱,还要受尽如此的摧残,他毫无办法,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所以在被欺负和虐待中,他不敢哭,常常都是咬紧牙关,让那断线般的眼泪滴落在身上和地上。有时只能跑到那背街小巷的角落里,嚎淘大哭,哭个痛快。在他那幼小的心灵里边,只知道为了三餐,为了活命,只能忍受再忍受,他哪敢想,哪敢说要去上学呢?只能经常倚在学校的大门外往里看,你说还有其它的办法吗?
弯弯的月亮挂在高高的天空中,满天的星星都在向人们眨着眼睛.如此亮丽的星星和月亮哪知道朱旺今天晚上将怎样度过呢?
这是一个很值得朱旺纪念的日子。那一年秋天骨瘦如柴、遍体鳞伤、不成人样的朱旺出走了。可为什么偏偏又是在这一天呢?
今天晚上又要轮到去爸爸家了,因为是星期天,妈妈和新爸爸一早就出门了。朱旺刚拿着碗筷准备吃饭,没想到哥哥也起床了,看看只有两个人在场,这哥哥马上抢下朱旺的碗,又把他拉到客厅,先用巴掌扇了朱旺两个耳光,朱旺还是和往常一样不敢还手,哪想又一个拳头打在朱旺的胸部,一脚踢在小肚上,朱旺一下子站不稳,往后倒在地毯上,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朱旺一骨碌站了起来,平生第一次地有了反抗精神,双手握紧拳头,怒目直视哥哥的眼睛,两脚似乎不听使唤地直向哥哥扑过去,哥哥从来都是只有打别人的份儿,已早成了习惯,在心底里边一点防备都没有,对于这突然的袭击,顿时呆住了。
朱旺不失时机,在哥哥的头上打了好几拳,然后往哥哥的鼻子狠命地打了一拳头,一刹那,哥哥人仰马翻地躺在地上大喊大叫。趁着这个时候,朱旺跑出了大门,跑出了妈妈的家。当他跑到街上,看看后面哥哥没有追上来,才停了下来。
这时候要往哪里去呢?要到爸爸的家还要等到晚上才能去。所以朱旺只能在街上游荡。
到了傍晚,朱旺一天来都不曾吃饭,实在是饿极了,只能到爸爸家才能解决问题。
朱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敲开了门,只有保姆和弟弟在家。弟弟看到哥哥来到家里,非常高兴,叫哥哥和他一起玩堆积木。
玩着玩着,朱旺竟忘记了一天都没吃饭。眼看天黑了,只听门“吱”一声,新妈妈回来了,并看到和小弟一起玩的场景,朱旺知道这下完了,所以就胆战心惊、目瞪口呆地看着妈妈而不知所措。
新妈妈一点都不顾朱旺的感受,径直走到朱旺面前,拧起朱旺的耳朵,拉到客厅,然后把朱旺按在沙发上,轻车熟路般地拿起针狠命地在朱旺的后耳根扎进去,这下朱旺痛得“哎哟”大叫一声。
新妈妈吓了一跳,把针扔在地上,又一气之下突然把朱旺推倒在地,顺手拿起粗粗的扫把柄,对着朱旺没头没脸地打了起来。
朱旺倒在地上翻来滚去,躲闪不及,木棍象雨点般地落在身上和头上,实在是无法忍受。只见朱旺抽空站了起来,使出平生所有的力量,用头往新妈妈的胸口直撞过去,只听新妈妈:“哎哟”一声大叫,整个身体重重地摔在地板上,痛得一下子爬不起来。
朱旺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里,跑出了爸爸的家。
朱旺既不敢也无法回到那两个家了。在这秋高气爽的晚上,朱旺出走了。天啊,这是出走吗?如果有天理的话,那应该是被遗弃。朱旺这被遗弃,其日子将如何过?你说他的父母还会不会出来找他呢?
几百万人口的大城市,条条马路都车水马龙、热闹非凡。而这个背街小巷此时是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刚刚从爸爸家跑出来的小朱旺,或许这个角落好象是专等朱旺一样,朱旺要有什么伤心事,总是跑到这里。可今天的朱旺在这角落里的心境与以往都不一样:
今天的他再也无法回到那两个家;
今天的他,已经举目无亲;
今天的他,已经又累又怕又饿,疲惫不堪。
今天的他,终于第一次领略到什么叫作无助和孤独。
今天的他,靠坐在那用泥土砌成的没有粉刷的围墙脚下,浑身无力,身无分文,无所适从。
今天的他,突然来了一种冲动,那是一种希望,那是一种憧憬,或者说是一种梦想:天真的朱旺想到如果有一天,我赚了大钱,成为大富翁,我一定要办很多孤儿院和学校,让所有的孩子都不受欺负,都能上学。眼泪未干的朱旺想着,想着,终于又累又困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三)
警车在街上急驰,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使朱旺从那深沉,那似睡非睡的回忆中猛醒过来。他突然记起了婚礼,记起了那不知怎样收场的宴席,记起了温柔可爱的妻子,她此时此刻怎么样了?他暗下决心,以了警察局,我一定要尽快地和警察配合好,尽快地弄清事情的真相,尽快地回到妻子的身边。
朱旺望着车窗外,看着那自由的车辆在飞奔,看着那行人悠闲地在散步,心底里的感觉很不是滋味。他又望着两边的高楼大厅慢慢地向后走去,更使他心感不安。他突然看到一座造型很有特色的建筑物,这就是另外一家五星级的酒店,而这酒店的门口曾经在他少年时代有一段不寻常的经历,朱旺此时又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沉思中。
朱旺出走以后或者说是被遗弃以后,过着乞讨的生活,流浪在这座大城市里。偌大的一个大城市,竟没有小朱旺的安身之处。
朱旺很快地,也很自然地认识了几个和自已身世差不多的孤儿或者离家出走的小孩子,共有五个人,朱旺最小,另四个也只大朱旺一至两岁,他们不久就形成了小团伙,根据出生的年月日分出了老大至老五。
这五个小孩子,有的是父母双亡,寄养于叔叔家后失管而出走,有的是父母在外地工作,跟着姥姥过,慢慢溶入这团伙的,而老大是因为怕读书,长期逃学,学校和家长都管不了而组成了这个小组合。
他们居无定所,常住在未完工的工地上,未装修的楼层里和被遗弃的破房子里或者公园、街巷的角落里……
他们尤为团结,特别友爱。有一碗饭分着吃,有一床被子挤着盖,谁被欺负了,合起来跟人家打群架。
他们走遍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
他们从小偷小摸开始,到入室盗窃,从偷自行车到摩托车,他们无所不做,无恶不作。
他们有罪、有苦也有甜,懂得受苦受累,也懂得自寻乐趣,如果让你看到了,你将会哭笑不得。
那是他们第一次入室盗窃。那一天,他们手拿着从工地上偷到的一根铁棍,找到一幢较早建设的五层套房作为行窃目标,他们看准了第一层的一个大窗户,开始撬,好一会儿才把窗门撬开和把铁窗棂撬弯。
接着五个小孩依次钻入室内,一看有一个大冰箱,他们拉开冰箱门,里边满满的有饼干、面包、蛋糕和许多熟食,他们高兴死了。
老大说:“把冰箱里的东西全部搬到餐桌上。”大家都说“好!”
他们边拿边吃,不一会儿满桌子都是好吃的东西。老三突然说:“你们看,里屋还有一箱泸州老窖!”
大伙都叫起来:“搬出来喝!”
不一会儿,大家吃饱了,但从来没这么喝过酒,一个个都是一人开一瓶,然后瓶嘴对着嘴巴直灌……,最后,五个人有的躺在沙发上,有的倒在地板上,都醉了,只顾呼呼大睡,有的边睡边吐。
房子的主人回来一打开房门,看到几个小孩的样子,慌忙报警。
警车来了,警察把他们全部拖上警车,还是没有一个人醒过来。被带到警察局的办公室好长一段时间才一个个慢慢地苏醒过来。
经过审讯笔录,主人没有丢掉其它的贵重东西,他们又都是未成年的小孩,警察很快地就把他们放了。
老大先说:“以后我们再也不能在里边吃东西和喝酒了。”
老三:“嘻嘻,我们要把那些东西拿出来,慢慢吃慢慢喝。”
老二:“酒不要喝,拿去卖了,换更多吃的。”
老四总是一句话都不说。
老五朱旺接着大声说:“哼!我们以后不要只看到吃的,要看一看还有没有什么更值钱的东西。”
朱旺一说完,大家都说“对!对!要是有钞票最好!”
是的,他们以后充分吸取了“教训”,更加小心,所以收获也更大。
他们经常采取五个人互相配合,伺机偷盗行人的皮包。这天,他们来到一家高级酒店门口,看到一个绅士般的男人从大堂里走了出来。由于朱旺这老五年纪最小,却鬼点子最多,手脚也最麻利,所以不管有什么大事小事都很自然地由他做决定。
朱旺当即轻轻地安排着:“老大和老四一边,老二和老三一边,两边开始对打。”
就这样,四个人很努力,很真实地打起来,朱旺在中间也分别和他们推来推去。
当那绅士般的客人踱着方步走到他们的跟前时,五个人自然而然地靠近了他,然后慢慢地把他围起来,大家嘴里也一边打一边骂:
“你他妈的个大混蛋!”
“你狗娘养的!”
“我操你娘!”
“你不把东西给我,跟你没完!”
“不把欠我的钱给我,我打死你!”
…….
除此之外,他们都假装不经意地边打边在这客人身上东推一下,西推一下,直闹得这客人哭笑不得,又难于脱身。
朱旺瞅准机会,不失时机地在客人急于排除这被纠缠的状况时,在背后被老大重重地推了一下的当儿,小手非常敏捷地脱掉客人的裤后袋的纽扣,并轻轻地伸入客人的裤后袋,麻利地取下了客人的一个厚厚的精致的大钱包,又飞快地把钱包放在肚兜里。
朱旺在一瞬间里完成了整个扒窃的过程,而这场“你死我活”的群架还没有结束,直到那客人走了好长一段路,他们才一溜烟似地跑了个无影无踪。你可知道这钱包里有什么东西吗?
他们跑啊跑啊,一直跑到自认为是安全的角落里。一个个气喘吁吁,只能呼呼地出气,都讲不出一句话来。
歇了好一会,朱旺才慢慢地拿出钱包,把它一翻开,大叫一声:
“哎哟,你们看,有好多钱!”
大家围过来,高兴得活蹦乱跳,他们仔细地看了看,有人民币、港币,还有美钞,他们数了数,折合人民币总共有参仟多元。
他们高兴得抱在一起,大喊大叫。
老大接过钱包,查了查,看到里边还有绿色的护照和其它一些证件,随口说:
“这混蛋还是外国人。”
随即把护照和证件往天空中一扔,钱包也随手丢在地上。
朱旺大叫了一声:“不可以!”
头脑特别灵活,特别好用的朱旺赶快把钱包和所有证件一一捡了起来,并说:
“这些证件如果丢了,那外国人马上会报警,警察一定会马上大动干戈,我们说不定就会被抓,我想我们赶快把这钱包和证件送回去,这样我们才会安全。”
大家一听都觉得有道理,还是老四精明:
“不行,不能再回去,万一被那客人认出来,我们就跑不掉了。”
朱旺接着说:
“你们听我的,我们赶快把钱包放在另外一个酒店或宾馆里。”
他们都觉得是最好的办法,很快就把这事办妥了。
这可是他们第一次偷到这么多的钱。为了庆祝这“伟大的胜利”,他们在当晚买了许多好吃的和一些啤酒,找到一个公园的角落,开始大吃大喝地庆祝起来。很快地,他们都酒足饭饱了。
老大突然来了兴致,大声说:
“我昨天晚上回了一次姥姥家,刚好我的小舅舅从菲律宾回来,我向他要了一个打火机,他人高马大,我总叫他大块头。他在姥姥那儿讲了一个很有趣的笑话,我讲给你们听好不好?”
他们一听到这里都拍着小手:
“好!好!”
“快说,快说!”
“别卖关子了!”
老大装了一个鬼脸,然后绘声绘色地讲开了:
“我们那大块头一年要到非律宾好几次,每次都是去做生意的。这一次也和往常一样,带着一个大提包,在马尼拉一下飞机,雇了一部出租车直往城里去。”
讲到这里老大停了一下,看看这可爱的弟弟们都歪着小脑袋,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就赶快接着讲:
“我们那大块头来到他很熟悉的一家酒店里,放下大提包,就到酒店的总台办理住宿手续。由于那边天气特别热,又加上旅途的劳累,当他办完入住手续就急急忙忙地冲进房间,直接到卫生间放水,很快脱好衣服浸入浴缸中好好地享受着洗澡的快乐。当他洗完澡,擦干身子,准备找裤衩换上的时候,才突然发现自已带的手提包还放在大堂里没有提上来。”
讲到这里,老大有意地停下来。老三是一个急性子,大叫:
“快点讲下去,那提包有没有被拿走?”
老大喝了一大口啤酒,继续讲:
“大块头晕了,心底里叫苦连天,知道那提包肯定没了,自已到房间里头都这么长的时间了,那东西肯定早就没影了。因为他深深地知道,这菲律宾的首都马尼拉,是全世界小偷最多的城市,绑架、斗殴比比皆是,治安问题极为严重。所以当地的富人们要出门时,都要带上好几个带着真枪实弹的保镖。而要来马尼拉投资、做生意或者观光旅游的外国人,一个个都岌岌可危。为此,他百无聊奈地穿上刚想换下的衣服,怀着侥幸的心理,慢条斯理地下了电梯,到了大堂睁眼一看,你们说,那行李还在不在?”老大讲到这里有意地提出疑问。
“不在!”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老大又做了一个鬼脸,提高噪门:
“大块头眼睛一亮,那提包原封不动地放在原地。目瞪口呆的大块头一下子蒙住了,他百思不得其解,今天是怎么了,难道今天的太阳从西边升起?不然的话,这么侥幸的事情怎么能落到我的头上?所以,满腹疑团的他径直问了总台那漂亮的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总台小姐也很干脆地告诉大块头,今天之所以有这么幸运的事发生一点都不奇怪,你那提包就是有万贯之财也可以放到明天凌晨都无人问津。大块头更是心急火燎地问了好几个为什么。那总台小姐才不紧不慢地告诉大块头,从今天凌晨开始到明天凌晨为止,全马尼拉的所有小偷都举行罢偷一天。天啊,有罢官、罢工、罢课,何时发明这罢偷呢?大块头一边想一边继续听那那小姐解释:原来当地小偷所偷到的东西都要和警察分成,本来与警察的分成是四比六,最近警察发现小偷的效益很高,所以警察要求把四六分成提到三七分成。而全马尼拉的小偷都认为由于偷窃的队伍越来越庞大,偷盗工程和偷盗工作越来越难做,对于警察要提高比例分成非常不满,只能用罢偷的办法来进行抵制,如果到明天凌晨警察还没有让步的话,罢偷将继续延期。全马尼拉的小偷都决心要奋战到底,直到取得全面胜利为止。这就是昨晚我回家的收获。”
老大讲到这里,突然没有了下文,大家一直问:
“最后警察有没有让步?”
“是啊,后来马尼拉的小偷怎么样了?”
“你快点说啊!”
老大很干脆地回答:
“后来的事情我没有再问。”
大家感到很遗憾,老三突然说:
“我们要是能在菲律宾就好了,那边要偷要盗可以那么公开。”
老二也接着说:
“是啊,他们要偷要盗不用怕警察会抓,真放心。”
老四说:
“才怪,他们偷了要交警察那么多,假如是我们今天,如果交了70%,那我们不就剩下一千多元了吗?还是我们这里好。”
老三接着说:
“好个屁,我们整天担惊受怕,从没有安心的日子过。”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一直争论不休,只有老五朱旺一声不响,默默地想着心事,打算着下一步的犯罪计划。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朱旺已经十八岁了,他们这个组合还没有散伙,还依然存在。在过去的这几年中,他们无所不作,从偷小的到偷大的;从偷吃的到偷用的;从偷小钱包到偷大皮包;从偷室外到入室盗窃;从偷商场到偷大酒店。
他们经常光顾商品房、超市、建筑工地、工厂、学校、医院;他们经常徘徊在娱乐场所和酒楼外;他们经常出入公交车站、长途汽车站、火车站甚至机场的候车室。
他们有时在白天行窃,有时在晚上作案,他们有时采用守株待兔般的静态形式,有时运用在汽车或火车上的动态方法。他们走过整个城市的每条大小马路和街巷,他们到过这城市的每个角落。
他们没有剩过一分钱,没有穿过一套像样的衣服,没有睡过一天的安稳觉。
他们不知偷了多少辆的自行车,不知偷了多少部的摩托车。可在销赃的时候,每辆自行车只有几十元,每部摩托车也仅能卖出几百元。
在他们的心底,多想能偷到很多很多的钱,然后能买或者能租一套大房子,置办很高档的家具。你知道吗?这机会终于来了。
天阴沉沉的,而且云层很低,那空气让人感觉到特别的闷热。
可是不知怎么的,他们这个小团伙今天都好象心情特别好,走在小巷里,有的在吹口哨,有的哼着流行歌曲:
一段情就此结束,
一颗心就此荒芜,
我们的爱注定是个错误。
但我已知足,
谢谢你走进我的生命,
谢谢你给我这么美好的回忆。
生活就是创造每一天,
我们今天为之努力的,
都是为了明天的回忆。
我只想只想对你说,
有你我们的世界好甜蜜。
我只想只想告诉你,
至少、至少我们还有回忆,
那是最美、最美的回忆。
……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城西长途汽车站。这里的长途汽车通向内地的许许多多的大城市,人来人往的客流量特别大。
他们好象在不经意地蹓哒着,他们自然而然地四处分散,他们贼溜溜的眼睛四处顾盼,努力寻找猎物。
这一次是老四眼尖,他发现有三个人各带一个旅行包在买水果和饮料,那肯定是准备带上汽车上享用的。当其中一个人拉开旅行包的拉链取钱付帐的时候,尽管动作很快,老四还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整个旅行包里全部是一百元人民币的钞票。又仔细观察一下,认定另外的两个旅行包肯定也是装着大把大把的钱。
老四认为这真是老天要帮他们的忙了,心里边高兴得“嘣嘣”直跳,整个心脏如同要从口中吐出来一样。但他在表面上都装得很平静,似乎眼睛没有看到钞票,似乎什么事都不曾发生的样子。
老四急忙发出暗号,另外四人马上到齐,老四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大家马上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朱旺马上用眼神指挥老大、老二、老三马上走开,他和老四留下来,跟着这三个旅客并继续观察其周围的动向。
不一会儿,离朱旺和老四不远的前边、后边和左边出现了三个旅客,他们带的旅行包和这三个客人带的都一模一样。朱旺和老四都看在眼里,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随着人流一直往前走。
他们相继跟着这三个旅客来到车场中间的一部大巴边上一看,这部大巴是开往A市的长途客车。旅途要走15个小时,也就是说从傍晚开车要到明晨才能到达A市。所以朱旺他们都很高兴,他们都在猜测,这三个人肯定是到A市做大生意的商人。他们这一次可是找到了对象,逮到了大鱼。都在心里说,可千万要小心,万万不可出现任何的疏忽,一定要成功,决不能失败。根据事态的发展,大家都感觉到至少有80%的把握。
要上这大巴士,首先要买好车票。朱旺他们都心里有数,虽然他们没有买票,但巴姐总是等所有旅客都坐定了才开始剪票。这大巴只有坐票,没有站票。车箱里只有两边的上方各有一排的行李架,所以有行李的人当前后两个车门一打开,都急着挤上车,那行李才有得放,否则要放在脚下,坐长途巴士很难受。
时间到了,司机一下子把前后车门都打开,旅客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挤。那三个商人全部在前门上了车。老大、老二、老三掌握好距离也依次挤了上去。只有朱旺和老四两人不紧不慢地在后面也上了车。
朱旺上车后,分明看到了在大家挤来挤去的过程中,老大、老二、老三已经很顺利地把商人的三个旅行包掉包以后,很快地从后门下了车。
朱旺和老四非常高兴,心照不宣,心花怒放地回头很麻利地也准备马上下车,当他俩走到车门,车门突然“砰”的一声关住了。
坐在前排的四个便衣警察突然站了起来,拿出两幅手铐一下子把朱旺和老四拷上了。
当兴高采烈的老大、老二、老三从后门下车后,等在那里的好几个警察突然一哄而上,分别把三个人全部按住,并很快地掏出手铐把他们全拷上了。
其实以上的这一出戏对于朱旺他们五个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圈套”。警察早就盯上了这个小团伙,跟踪这个小团伙已经很久了,今天是对这个小团伙采取一网打尽的一次非常漂亮的行动。而这一切的一切,朱旺这一小团伙又怎么会知道呢?
他们在一起这几年来,这是第一次被抓。警察把五个人分开审讯,很容易地掌握了这一小团伙的所有犯罪事实。
通过法院的庭审,很快地作出了判决。判处老大、老三各有期徒刑两年;判处老二、老四各有期徒刑三年;由于朱旺是小团伙的头头,罪行最为严重,所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由于他们是小团伙,所以把他们分别安排在五个不同地区的五个监狱里进行服刑。而这五个小子,他们又怎能知道他们将来的命运会是如何呢?
(四)
警车行驶到一个大路口遇到了红灯不得不停下来。本来这警车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可以不停车而闯红灯的,怎奈前面已经停了一大片的车子,司机只能不得已而为这。朱旺也由于停车而从少年时代的回忆中回过神来。
红绿灯在正常人的眼中,只是一种停止和通行的信号而已,然而对于朱旺这时的感受却远不止于此。朱旺正眼看到这红灯时,却突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这红灯,在朱旺的眼里,就像是要阻止朱旺的哪些行动,阻止朱旺不可以再做窃贼,阻止朱旺不可以再陷入深渊之中一样。
朱旺的眼光越过红灯,五年的监狱生活一幕幕地内现在眼前。是的朱旺在服刑期间可以说比任何犯人都要幸运,为什么呢?
过去,每逢有人提到监狱这两个字,朱旺就胆战心惊,毛骨悚然,有时还会浑身起鸡皮疙瘩。因为经常听到人们讲,进了监狱以后比下地狱还惨。在里面整天打架斗殴,总是往死里打,大吃小,胖吃瘦,旧吃新等非常严重。要给室长端饭端菜,还要端屎端尿,甚至有的被迫喝尿吃屎……等受尽虐待和折磨,那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当提心吊胆、可怜兮兮的朱旺被安排在监狱B区1015室后,令朱旺大吃一惊的是,在这里并不象想象的那么差和那么坏。
刚进入1015室时,朱旺发现室内有四张上下两层的铁床,原来已经有了5个犯人,那床上的棉被和其它用品都摆得整整齐齐。而整个室内也打扫得干干净净,几乎没有什么怪味道。
没过几天,朱旺和5个室友全混熟了,他已经知道,之所以有以上的这种效果,主要是室长的功劳,是他管理有方,如那轮渡值班的制度都很健全。
这室长有五六十岁的样子,长得个头不大,还有点偏瘦小,大大的头,脸长得比较和善,满脸的皱纹夹住一对大眼睛,让你感到他的眼光很锐利,炯炯有神,还能从他眼里看得出和感受得到那一股威慑的力量。他平时不多讲话,一旦讲出话来总是简明扼要,常带着一种幽默和风趣,有时出言还带有讽刺的味道。
室友们通常把室长称作老头,而这老头的身世,犯什么罪,家里有没有亲人,何时才能出狱等等对室友们来说都是一个谜,也从没有人敢问他。
老头从不摆架子,逢事以身作则,他一旦讲出话来,不管是大个、小个,不管是胖的或瘦的都没人敢反对,更多的是室友们对老头的尊敬和折服。
这另外的四个室友也各有其外号,他们分别是:胖子、瘦猴、高个、矮墩。胖子是政府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犯的是渎职罪;高个犯的是打架斗殴罪;瘦猴和矮墩犯的都是流氓罪。尽管如此,在这个1015室内,大家都相处得很融洽。
朱旺进来以后没有几天,很快地溶进了这个小群体。又没过多久,朱旺的最大体会是,早就该进监狱了。
监狱里的生活非常稳定,有不要花钱的衣服穿;有固定且很准时的饭菜,虽不是很好,但是餐餐都可以吃饱饭;每个晚上都可以安安稳稳地睡大觉。
监狱里的这种生活对于朱旺来说,比在受尽虐待和折磨的童年时代,比浪迹大街小巷和偏僻角落的少年时代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监狱的这种优越环境,在朱旺的心目中是他在入狱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不是在服刑,不是在受教育,简直就是天堂般的享受。但慢慢地也会感受到一些枯噪和无味。
不过他们也会经常提出一些话题而进行议论纷纷,涉及的可以是天南地北,古今中外,也会发生一些小矛盾,小争议,但是在老头的目光注视下很快就和解了。
当然,由于一种人性的本能反应,长期生活在机械般的、无聊的、压抑的男人世界里,有多少话题,有什么话题都以女人话题居多。
只要在那不是刻意的,而是自然而然的女人话题来临之时,一个个室友,都会马上来了精神,就是再紧张、再苦闷的脸都会立时松驰下来,一双双眼睛马上就会放射出那种无可言状的异样的光采来。
有一天晚上,他们透出高高的小窗,看到那更高更高的高墙上面徐徐升起的圆月,一个个微微地叹着气,想着各自的心事。
胖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有生以来,曾有过三次的艳遇,那三个女人时不时地在我脑海里闪现,我怕我永远都忘不了,可是、可是……
胖子讲到这里,其它室友突然凑到胖子的床前,急不可耐地直催促:“你快讲!你快讲呀!”胖子慢条斯里地开始了叙述:
“我的第一次艳遇,还是在十几年前,我有事走进了新华巷,看到远处有一辆脚踏三轮车向我驶来,眼看三轮车离我还有几十米远的时候,我的眼睛突然一亮,坐在三轮车上的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女人,大约二十好几的年龄,长长的头发盘在头上,让你看到的那个脸庞尤其的清晰,那双精莹剔透的会说话的大眼睛直视前方,高高的鼻梁,微微有点翘的不大不小的嘴巴配着圆圆的下巴,穿着一条暗红色的圆如大饼一样大小暗格的丝绸连衣裙,显出天使般的雍容和高贵。”讲到这里停了一下,大伙急切地问:“后来怎么样了?”胖子继续讲下去:
“我记得非常清楚,当时的我一下子眼睛都直了,两只脚好象突然被大钉钉在那里一样,一动不动,脑袋瓜一下子感觉一片空白.当自行车与我相遇而背道而驰时,我回过头,眼睛还是死死地目送着她,直到看不到为止。”胖子停下了,可室友们却有许多疑问:
“这就讲完了?”
“你没有跟上去?”
“这是真的吗?真的有如此尤物?”
“哎呀,我怎么就从来没能遇到过呢?”
胖子忍不住回答:“没了,就只有这些。”
朱旺也忍不住问:
“胖子,你刚才不是说有三次吗?那第二次是什么?”胖子看到大家兴趣盎然,更让他来了精神,绘声绘色地:
“这第二次的艳遇发生在前几年,我出差到福建省厦门市,正当要回来的时候,我特地跑到青年旅行社买机票。突然觉得大门一响,我的眼睛一亮,这一下的眼睛又直了。我忘记了我身处何处,忘记了我当时要干什么,忘记了刚刚要掏钱包,忘记了周围还有许多人,这一切的一切,我都不管,我只顾瞪死了那飘然而至的姑娘。”胖子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讲下去:
“这姑娘的打扮再简单不过了,只见她身着一件白色衬衫和紧身牛仔裤,那魔鬼般的身材令你一览无遗。她个子不高,属于小巧玲珑式的。那张脸所有的器官似乎经过神仙之手,摆放得恰到好处。只是从她的眼睛里透出了一种冷冰冰的、神圣不可侵犯的眼光,让你一下子就体会到,那不正是一个活脱脱的冰美人吗?”胖子讲到这里停了一会,室友们听到这里同时都感受到了那冰美人的意味,都跟着胖子一同喘着粗气。胖子不无遗憾地继续讲述:
“我看着她潇洒地买了飞机票,我注意她买的航程,多希望能跟我一样的航班啊。我心里想,只要是国内航班,我一定跟着她一同远行。令我失望的是,她买的是联票,从厦门飞往新加坡,又飞回台湾,她是台湾人,我看到身份证是台北市,后面的就记不起来了。她装好机票和身份证,轻盈地离开大厅。我像小丑一样紧跟其后,一直跟到中山路的人行道上,只见她拦了一辆出租车,麻利地一上车,瞬间在我的眼皮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怜的我站在那里发呆了不知有多长时间。”
大家都在为胖子叹息,没想到老头子突然欠了欠身体,吐了一个圆圆地烟圈,懒洋洋地说:
“趁着胖子还没讲第三次艳遇,我给大家出一道题目,让大家仔细地想想,看看是谁先能解答出来。”大家一致答应:
“好!”
老头子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讲出来:
“这是一道美国哈佛大学的入学考试题目,主要是要测试你的智商。题目是:有两个男的和两个女的,他们四个人,都各自得了四种不同的性病,现只有两个安全套,要求每个男的和每个女的都要发生一次性关系,但是要求不可以互相感染,问:如何使用这两个安全套?我估计你们一下难于回答,明天再给我答案。胖子你继续你的第三次艳遇。”朱旺躺在自已的床上,一言不发。
胖子很骄傲地表态:
“这种题目在我们几个人中间,看来只能是我才能有答案,这先放着,我还是继续讲完我这段故事。第三次艳遇是我入狱前大概一年多吧,我从新加坡经香港准备回来,就在候机大厅里,我提着大包小包正在安检前面排着长队。在排队的过程中,我不经意地往边上一看,完了,与我隔一行在排着队的一位妇女可能也是不经意地往这边看,刚好两道眼光像触电般地粘在一起,这女士很自然地收回了自已的目光。可这一下子,我却完完全全地坠进去了,我在侧面一直在看着她,烫着大卷的头发,黑中带着一点的红色,让你看上去很自然,很舒服,身高至少有1.7米左右,那张侧脸一直都带着笑容,竟如给你永远都是春天的感受一样。我经历了多少的女人,不管在公共场合,在歌厅、在桑拿中,从没有看到过像她这样,让你感受到微微有点骚的样子,却一点都不放荡。那目光慑了我的魂魄。我已经感到不能自已,似乎一下子浑身的力气突然飞走了,一点力气都没有,好象要瘫在那里一样。”胖子似乎此时真的没了力气,停了下来。几个人急着问道:
“哎呀,你怎么了?”
“要是我肯定昏过去了。”
“呵呵,你这一次有没有狠狠地抓住她?”
胖子继续陈述:
“是的,我决定这一次无论如何要抓住任何的机会把她死死地抓住,怎奈,你越是刻意地去追求,越是事与愿违,只能是顺其自然。我想这过了安检后,在那大大的候机厅内,我一定能找到她,然后再使出浑身的解数,千方百计地和她搭上。眼看着她排的那个队伍一个接一个地移动得很快,而我这一边却不知什么原因而总是慢吞吞的,我想换一个队伍,却看到我后面已经跟着很多人,而她那一队的后面人更多,而且她已经准备着马上就要过安检了。我心急火燎地只好干着急,跟着队伍慢慢地向前移动。她很快地过去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再没能赏给我第二个眼光。这香港的新机场,还是第一次经过,这时间一分钟比一天还难过。当我过了安检以后,奇迹出现了,我找不到大厅,而等待你的却是快速的火车,它一直把你送到离上飞机的不远处的候机厅,这时才感到这机场的宏大。可她却从此没了踪影。这就是我的三次艳遇。”胖子讲完了。瘦猴却有点酸溜溜似的:
“嘿嘿,中看不中用。”
矮墩对着瘦猴:“你是没有过这样的艳遇,不懂得感受。”
高个也接着说:“吃不到葡萄却说它是酸的。”
胖子说:“我讲累了,你们有没有更好的?”
高个不无兴趣地:
“我们来讲一段笑话,看看好笑不好笑。”大家都说好,高个马上自问自答:
“什么是异性朋友?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不说;什么是红颜知已?无话不说;什么是情人?无事不做;什么是老公和老婆?话懒得说,事懒得做;情人和老婆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呢?情人摸你的头发,你下面就竖起来,而老婆一摸你的下面,你的头发就竖起来。”
没有一个人笑,高个子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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