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梦醒(二)
瑞雪
世上最难求的是爱情,最难找的是真情,最难得的是友情,最难分的是亲情,最难还的是人情,最难悯的是同情,最难受的是无情,而最难断的却是阿实一家在计生面前那纷繁复杂的感情。
在偏僻的小山村里,阿实和老伴以及一个儿子阿龙,阿龙的全名叫胡兴龙,阿实祖上六代单传,没想到自己也只生了阿龙这个独苗,所以心里老是盼着从阿龙开始家族代代生男、男丁兴旺,而且个个有出息,所以就给小孩取名为兴龙。阿龙长大以后,最担心的,最难的就是找媳妇,眼看25岁已过,不知托了多少人,找了多少的媒婆,费了多少的口舌,由于地理环境差,经济条件又不好,所以一直找不到媳妇,其实这也是整个村子里所有男人长大以后最头痛的事啊。
眼看着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阿龙找媳妇的事一天比一天渺茫,一天比一天难找,所以一家人都心急如焚,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该做的事都做了,该找的人也找了,该托人也托了,看来只能认命了,剩下的只有唉声叹气。
突然有一天,一个城里人带着几个女人到村里来,听说这几个女人是从外省的生活条件比这里更加困苦的地方带到这里来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阿实一家喜出望外,父子俩赶到村头同时相中了其中的一个,大概二十几岁,五官清楚,体格较为健壮,性格似乎还蛮温和的女子,而这女子看到阿龙的模样也比较满意。接连三天,阿实一家东奔西走,踏遍了本来就不太大的小村子,左借右凑,好不容易才凑足了壹万捌仟元人民币交给那个城里人,那女子就这样留了下来。虽然万把块的债务对阿实一家来说是沉重的,但他们一家此时的心情又是何等欢快。
随后,阿龙带着这如同天上掉下来的女子到政府部门办了结婚登记手续,领取了准生证明。阿实找人挑了个吉日,叫来全村所有的人,给阿龙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这小山村,远离城镇,总人口只有一百多人,交通条件不好,出村后要走好几里路才有机耕路,而这机耕路上也极少有机动车经过,村口有几棵大树,人说那是风水树,外地如有来人,要走过这些大树才能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小村庄。他们最热闹时就是办婚事,每到这个时候,全村人男女老少全部出动,分工明确,秩序井然,有专门置办简单家具的;有专门购买床上用品的;有专门刷新房的,当然这所谓的刷房子只是用扫把蘸着石灰水往土墙上刷,这样刷一遍就算是新房了;有专门写对联的;有专门安排酒席的,如专门杀猪、专门买菜、专门买烟买酒的;有专门洗刷和摆桌椅的。整个村子热闹起来了,沸腾起来了。小孩的“嘻嘻哈哈”声,男人办事的吆喝声,而女人们除了做事,喜欢凑在一起对新媳妇品头论足。大家吵吵闹闹手忙脚乱…..特别是晚上的结婚酒席,到处是劝酒的声音、吆喝的声音、猜拳的声音,小山村成了欢乐的海洋。
婚后,小两口相亲相爱,有说有笑,非常美满。农忙时,双双下地干活,平日里到外地打点散工,日子一天天地好起来,结婚时背下的债务也一天天地减少了。常言道:好日子过得特别快,苦日子一天都难熬。老两口看着年轻夫妇恩恩爱爱,过着幸福的日子,心里感到特别的欣慰,媳妇对公公婆婆很尊重,有什么大事小事都会和二老商量,有什么好东西和好吃的都会事先孝敬两位老人,邻里关系也处理得特别融洽。不象有一户邻居就完全不一样。
这一家邻居只有夫妇俩和一个婆婆,平时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总是自己夫妇俩躲在房间里吃得有滋有味,从来不曾拿过一点东西孝敬老人,可怜的老人只能在外边唉声叹气。终于有一天,老人看着儿子在晚上九点钟兴冲冲地出门,知道要到小卖部买什么好吃的,就设计了一个恶作剧,把必经的门厅的门虚掩着,在虚掩着的门内有意放一块小竹椅,然后把灯熄了,老人就这样黑灯瞎火地坐在离小竹椅几米远的地方等着。当高高兴兴回来的儿子一手揣着刚买的面包,一手推开虚掩的门,前脚踏进门里踢到了椅子,后脚一下子跟不上,差一点摔了个狗吃屎,在这千斤一发之际,手揣着的面包自然而然地扔了出去,刚好被他妈妈接住,而嘴里却大叫一声:“我的妈呀!”此时此刻,他妈妈就专等这一句话,突然站了起来大骂:“你这不孝子,你叫的是什么妈?当你快摔死时才记得叫妈,而有好东西、有好吃的怎么不叫妈?…….”全村人都知道这回事,所以相比之下,阿实的儿媳妇阿萍便得到全村人的好评。
突然有一天,阿龙很郑重地告诉老俩口,媳妇有喜了,全家人兴奋不已,巴望着小孩能快点出生,当然,最保险的是第一胎就生个男孩子。在这小村里重男轻女尤为严重,所以村里一有女人怀孕,不仅是家里人着急,也是全村人关注的大事。大伙儿都会评东论西,会凭长相、房子的风向、怀孕女人走路的姿势、孕妇肚子的大小以及产时的提早或者拉长,预测生男还是生女,经常几个人围在一起高谈阔论、争论不休,甚至于为此下注打赌。倒是阿实一家过得比较轻松,凭心而论他们都渴望能生男孩,可是也都能意识到一家喜气洋洋地过日子是最重要的,毕竟这是第一胎,就是生女孩也没事,还可以再生第二胎,要是老天相助,第二胎生个男娃的话,那就再理想不过了。
乖巧的阿萍果然第一胎生出来的是女孩,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阿实一家既娶媳妇又生孩子:这不是喜上加喜吗?所以一家人都感到很高兴,小女孩长得很漂亮,很惹人喜欢,一家人有说有笑,轮流抱着玩。但阿实心里却闪过一丝不安,经常一个人神情萧然地在祖宗神牌前驻立良久,想必是在心里默默地向老祖宗祈祷,巴望着早日能够抱孙子。
根据计生政策,农村育妇第一胎是女孩子,可以再生第二胎,可是第一胎和第二胎的间隔时间要四年,在这间隔时间内要实行避孕措施,避孕措施通常有上环、结扎、皮埋、避孕套、避孕药、避孕膜、避孕针等。当阿萍的小女孩满月以后,政府工作人员就到家里做工作,建议由于阿萍要长期参加农活,为了方便,最好是安上节育环,一旦间隔三年到期后,取出节育环,就可以生育第二胎。阿龙和阿萍也认为这个办法最好,当天阿萍就在阿龙的陪同下高高兴兴地到计生服务所安上了节育环。
夫妇俩回家后,阿萍一直感觉下身不舒服并伴有微微出血,好几天都没有好转,阿龙赶忙带着阿萍到医院检查,医生经过诊断,认为是上环并发症,建议取出节育环而采取其它的避孕方法,并给他们出具了上环不能适应的证明,两人又到计生服务所寻求避孕方法,当时的工作人员建议选用避孕套,并拿出好几盒避孕套给阿龙和阿萍,但因工作较忙,没能仔细地给夫妇俩介绍避孕套的使用方法,只简单地交待了使用避孕套的好处。强调这是男同志用的,夫妻俩似懂非懂地回到了家里。
从此,夫妇每次要进行房事之前,都会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避孕套放在锅里熬,阿龙把熬过的汤水喝完才放心地开始办事。在刚结婚的时候,阿龙年轻气盛,每天晚上都是直接拉下阿萍的裤子,就开始发泄。一旦发泄完,一翻身便呼呼大睡。而阿萍只感觉做这种事是一种义务,常常感觉有些痛,所以每次都表现得被动紧张,整个身体总是硬梆梆的,越是如此越是感到不舒服,但不管怎样她都是默默地忍受着,阿龙每次完事转过身子便呼呼地睡了,可是她还得起床,有时用纸张,有时用毛巾简单地擦拭刚刚战斗过的湿漉漉的战场。她没有体验到做爱的乐趣,哪还懂得什么叫快感和高潮呢?但最起码的知识阿萍是懂得的,那个地方是生儿育女的地方,不是享受的地方,要传宗接代就要在这个地方办事,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也只有夫妻才有权利在这个地方耕耘,否则就是违背伦理道德。自从生了小女儿以后,其房事的感受就完全不一样了,由于小孩一个晚上要吃好几次奶,加上阿萍有了女儿晚上也比以前忙碌,所以阿龙房事的次数要求,自然而然地开始减少了,总是三天或者五天才来一次。而在每次的房事时间却慢慢地拉长了,阿萍从生育后再进行房事时没有了疼痛的感觉。加上小女孩整天吮吸奶水时,有时会感到某种的快感,她当然不懂那也是动情区之一。当她感到某种快感后,曾经冒出自认为是荒唐想法:假如不是小女孩在吸奶而是阿龙在啃吸的话,说不定会更舒服。所以阿萍在被动的房事过程中也开始慢慢地懂得放松了,又随着办事时间的拉长,阿萍开始慢慢地有了快感,渐渐地懂得了享受这种乐趣。甚至有时候阿萍会不由自己地,不自觉地拉过阿龙的手,按在自己的胸部……。其实,阿龙和阿萍在农村是一对很幸运的夫妻,他们能感受到办那事的乐趣。而农村中还有多少女子,在一生中尽管生育了许多孩子,却至死都没能搞懂高潮和快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时间真快,三个月过去了,几盒避孕套全部给阿龙熬成汤喝光了,可这时阿萍却发现自己又怀孕了。这事非同小可,怎么可能呢?每次办事前都将那种没有什么味道的汤水喝得一滴不剩,怎么会怀孕呢?夫妻俩莫明其妙,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只告诉两个老人说到镇区有事,就匆匆忙忙又来到计生服务站,用怀孕试纸一试,试纸在阿萍的尿液里显示了明显的两个红杠,证实已经怀孕了,医生也感到奇怪并问道:
“你们有没有每次都用避孕套?”
“有呀,每次把那东西放在锅里都熬了很久才喝的。”
大家一听阿龙说到这里都哄堂大笑。
笑归笑,事情总得解决,首先得解决这怀孕的事,幸好经过计算上个月例假的时间,认定怀孕还不到40天,可以用药流的方法解决。医生拿好药,再三叮嘱,这些药三天分三次吃完,吃完后肚子会痛,会出血,然后子宫内的东西就会排了出来。如果没办法正常排出来。就要马上再来采取其它措施等等……。医生接着再拿出几盒避孕套给夫妇俩,仔细地介绍:“这些避孕套不是避孕药,它不是用来吃的,而是在办事的时候直接用的……”医生边说边拿出一个避孕套做示范,把避孕套套在拇指上继续说:“要套住、套好、套牢、套紧,不能让它掉出来,如果掉出来而又继续办事,就有可能再怀孕而达不到避孕的效果。”这下夫妻俩可全听清楚了,也看明白了,他俩这才感觉到自己太无知了,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懂得做,不由得四目对视憨憨笑了起来。
回家后,阿萍就依照医生的吩咐分三天把药吃完,第三次药吃完不久,阿萍就感到肚子隐隐作痛,继而痛感渐渐强烈了起来,再后来阿萍已经疼痛难忍,咬着床单在床铺上翻来滚去,疼得全身冒出了冷汗。阿龙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团团转,却又帮不上忙,一直到第二天凌晨,阿萍下身的关键部位开始出血。阿萍硬撑着起床,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试图要迈步,却颤颤悠悠地靠在阿龙的身上,被阿龙掺扶着走进厕所,折腾了老半天终于堕胎成功。不愧为年轻人,经过一些时日的静养,阿萍的身体很快就恢复了,堕胎没有给她留下任何的后遗症,她操持起家务和农活仍旧手脚麻利,似乎有用不完的劲。
由于阿萍堕胎的原因,夫妻俩许久没有办事了,这天晚上,当小女儿吃饱乳水,心满意足地睡着时。阿萍还没来得及拉下上衣,阿龙就迫不及待地一手轻轻地扯了扯阿萍的裤子,一手要去解开阿萍的上衣,阿萍见状忙说:“嘘,避孕套!”阿龙“腾”的一声冲到柜前,性急火燎地学着医生的示范动作把避孕套往拇指上套,可在大拇指上套来套去都套不好,阿萍帮忙着,总算在大拇指上套牢了。这样夫妻俩才放下心来,尽情地办事。
阿龙对于把避孕套套在拇指上做事觉得挺别扭的,但夫妻俩还是很满意于这次完全遵照医生示范所做的动作,想必再也不会出现任何差错,可以纵情地享受鱼水之欢了。得意的日子过得真快。很快避孕套就用完了,而阿萍发觉又怀孕了,两人又吓了一大跳,特别是阿萍,一想到吃药后肚子痛的滋味更是胆战心惊。夫妇俩毫无办法,只得又来到计生服务所。当医生听到夫妇俩的陈述以后,都哭笑不得。然而经医生给阿萍再一次推算时间,发现阿萍这次的怀孕已经超过60天,不能像上一次只需吃药就能解决问题,一定要用人工流产的办法。可怜阿萍在几个月的时间里,经历了生育、上环、取环、药物打胎、人工流产几个过程,把好好的一个身体搞得一团糟。
人工流产以后,有人建议再采取上环试一试,夫妻俩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又一次到计生服务所去上环,真是老天有眼,这一次上环却神奇般地适应了,从而解决了夫妻俩的避孕难题。
竞争,能使国家兴旺;竞争,能使社会进步;竞争,能使广大人民群众得益;竞争,能解决本来难于解决的问题。即使在生活的细节上也能起到相当好的作用,而且非常有意思。瞧这一家子,在一个傍晚时分,大家都坐在大厅里,阿萍撩起衣服正在给小女儿喂奶。没想到小女儿吃了一半,还没吃饱却突然不吃了,不管阿萍怎样劝说,小女孩都不听话,站在旁边的阿龙也帮着劝还是没有作用。阿实坐在边上实在看不下去,突然想到竞争的作用。就帮着小两口劝说:“乖乖,你要快点吃,不然爷爷可要吃了。”爷爷短短的一句话却突然产生了作用,小乖乖幼小的心灵里深深地懂得,这奶是自己的,怎么能让爷爷吃呢?所以一下子紧紧地抱住妈妈的胸部狠命地啃吸起来。虽然效果很好,但在阿龙和阿萍的心底里却不是滋味的感觉,特别是阿萍总想着这老不休占了口头便宜,什么时候得报复一下,给他点颜色看看。
报复要讲究时间、地点和方法。说话更应讲究技巧,否则就会弄出更大的笑话。当天的太阳下山后天已经黑了,大家都哄着小女孩快点睡觉,可小女孩却贪玩而不听话,这时的阿萍突然想到要报复一下老父亲,由于心急又没有想好怎么说法,突然间嘣出一句话来:
“你快点睡,妈妈就跟你睡,你如果不睡,妈妈可要跟爷爷睡了。”
阿萍刚一说完,就知道说错话了,还没来得及改嘴,想不到坐在一边的阿实却站了起来,慢条斯里地,还装腔作势地接了下去:
“大人教育孩子要讲究方式方法,要说到做到,做不到的事不说,说出来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做人要讲诚信……。”
讲到这里,大家都大笑不止,其实阿实一点恶意都没有,全家人都知道这明显是玩笑话。在农村里比这更野更难听更直接的玩笑还多的是。所以大伙儿边说边笑,各自回房休息了。
一年一度的计生工作年度考核马上要开始了,考核内容很多,涉及面很广。其中有一项是考核政府部门对人口与计划生育政策的宣传程度。由于农村育妇的文化程度参差不齐,所以每次要考核前,工作人员都要到文化程度较低的育妇家里做专门辅导。阿萍就是属于这种对象,所以这天一大早,工作人员就来到家里。拿出《人口与计划生育基础知识宣传材料》等,这些宣传材料主要是针对上级考核组考核范围而编成的,有好几十个简答题。为了能够顺利通过考核组的考核,除了工作人员到家里辅导外,村里还自己定下了一个土政策,哪一个育妇被考核组抽中为考核对象,并在考核人员的提问下,能完整地回答其提问的内容,事后每答对一题奖励五元人民币。
对于没有读过书的阿萍来说,要赚这五元钱并不容易。工作人员很耐心地一条一条慢慢地教,阿萍很用心地去记,比如其中有一个题目是:科学、文明、进步的婚育观念是什么?正确的答案是:晚婚晚育、少生优生、优育优教、男女平等、生男生女一样好,女儿也是传后人,计划生育丈夫有责。起初,阿萍虽用心去学,但老是记得了后句就忘了前句,后来采取死记硬背的方法,才达到预期的效果,通过两天的教与学,阿萍已经能过从头到尾背诵出来了。工作人员准备打乱顺序,模拟考核人员开始随意提问,提问的第一道题是:“近亲能结婚吗?”阿萍马上就回答:“不能!”“为什么?”工作人员接着问。这一问阿萍一下子回答不出来,坐在那里挖空心思地在回忆、在想答案。倒是刚刚走到门口的阿实,听到了这一切,又看到儿媳妇一下子回答不出来,忍不住替阿萍回答:“这不是很简单么?因为太亲近了,下不了手呗。”大家一听,都笑出声来。笑归笑,但工作人员及时更正了阿实的错误,并顺着正确的解释给阿萍讲了许多生育保健知识。
过了几天,考核组真的来了,考核人员对阿萍提出了四道题,功夫不负有心人,阿萍的回答全部正确,随后阿萍得到了20元的奖金。阿萍十分兴奋,同时心底却感动万分遗憾,为什么考核组不多问几个题目呢?
小女孩一天天地长大,转眼已经四虚岁了,既乖巧又听话,还能帮家里做些小家务,阿萍根据计生政策的规定,生育的间隔时间已经达到,所以夫妻俩及时地办理了生育第二胎的准生证,阿萍凭此又到计生服务所第二次取出了节育环。
不久阿萍又有喜了,媳妇这第四次的怀孕,和第一次截然不同,如果这第二胎再生女孩,一切就完了,因为马上要结扎,计生是国策,由不得你再生育第三胎了。所以当大家知道这喜事后,一个个都不像以前那样喜气洋洋了,而是人人都心事重重,心里头都好像挂了个铅球一样,都有一种莫名的压力。
肚子里的东西有谁能猜得准呢?加上村子里的大大小小也都会用另外一种复杂的眼光看着他们,如果没有男孩,就要断后,就没人养老送终。所以一家子从此过着一种压力很大的,期待的日子。而老两口能做的也只能是到处烧香拜佛,祈求神明的保佑,保佑儿媳这第二胎无论如何要生男孩,以保证全家代代有香火,永远不断后,永远都有人养老送终。
越临近产期,大家越是紧张。全家人如果有人做梦的话,清一色梦到的都是生男孩,没有一个梦见是生女孩的,儿媳看到一张张紧张的脸,心里更加难受。她认为,如果生男孩,这事就摆平了,不一定是谁的功劳,如果再生出来是女的。这责任就是自己的,是自己不好,是自个儿的命不好,即善良又可怜的阿萍,只晓得是自己的不是,哪懂得这生男生女都取决于男方呢?所以她比任何人都紧张和难过。
阿萍开始感觉肚子隐隐作痛,赶忙告诉婆婆,婆婆一下子手忙脚乱起来,托人找接生婆,又到地里叫回阿实和阿龙,大家围在产房外的门厅里,谁都没有讲出一句话,只听到自己和别人那粗粗的甚至有些急促的喘息声,这时候大家担心的是小孩子,对大人大家都很放心,这是第二胎,估计不会难产。突然“哇”的一声,大家几乎屏住呼吸,不约而同地问:
“男的还是女的?”
只见接生婆微微开了一个门缝,钻出一个头告诉大家:“是女娃。”
接生婆轻轻的一句话,却如同晴天霹雳,原来大伙儿那期待着的神情瞬间变成了阴沉沉的脸,整个门厅的空气顿时凝固了,只有邻居一个小孩子听到是女孩就往外走,一会儿传遍全村,所以全村人都为这生女孩而叹息。
真怪,这老天爷好像早就知道阿萍要生女孩一样,在这傍晚时分,乌黑的云层特别低,更显得天气阴沉沉的,好像这个天一下子要压下来,要把这有点破烂的老房子压扁一样。不一会,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
平时让人感到有些木纳的阿龙喘息声越来越粗,越来越快,突然听他一声:“哎呀!”整个人冲出门外,奔入雨中……
昔日阿实那合不拢嘴的、幸福的表情不见了,但他是一家之主,懂得不能跟大家那样沉沦下去,他要撑住一片天,要撑住一个家。当天晚上,他招呼老伴和儿子,在门厅里隆重地召开从未有过的临时的严肃的大会。大会期间,叹息声多于讲话、讨论的声音。会议一直开到午夜后,都没能形成一个一致的有效的会议结论,仅能分别睡下。
阿龙又怎能睡得着呢?他这才打开房门,走进房里,他没有注意两个小女孩的存在,看了一下媳妇,只见躺在床上的阿萍正睁大眼睛看着他,涌出一串串的泪珠。心里非常复杂的阿龙,也认为责任是媳妇的,本想数落她一番,当看到可怜巴巴的媳妇,特别是那泪流不断的双眼时,他深深地感动了,他们俩结婚几年来,第一次看到她流眼泪。他原本凶巴巴的眼神已逐渐地变得柔和了。阿萍一直在等着阿龙向自己大发雷霆,觉得这样自己心里或许会好受些,没想到丈夫却没任何指责。阿萍就象做错事情的孩子,对着阿龙泣不成声:“都是我…都是我…”阿龙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擦去媳妇的眼泪,更是语无伦次:“别…别…”,无意中四目相对,许久没有离开,几年来从没这么对视过,可今天在特殊的时间,特殊事情发生过后的对视却产生了效果。
这对视,好像彼此的眼睛都喷出了火花,第一次体会到感情的交流。
这对视,好像有许多话要讲出来却又感到是多余的。
这对视,好像彼此拉近了距离。
这对视,好像什么事情都能得到理解,得到相互体谅。
这对视,好像才刚刚发现对方的存在,相互都无法离开对方。
这对视,好像知道了这以后就是有多大的事情,多大的困难也没事,就是天塌下来也不怕。
这对视,好像这世界上就只剩下他们俩一样。
这对视,好像这媳妇再也不仅仅是他的附属品了。
阿龙终于用很轻的声音先说话了:
“过几天,政府的人就要来叫你去结扎了。”
“不!”这简单的一个字里包含着多大的涵义呀!是他万万没想到的回答。他有点吃惊地又看了一下媳妇,只见媳妇用刚毅的眼神迎着他,他还是轻轻地、温柔地:
“那又能怎样呢?”
“逃!”
天啊,他和爸爸妈妈开了那么长的会,从没有讨论过这样的议题,只是紧紧围绕着以后如何共同努力,尽快把原来的债务还清,再赚更多的钱,然后偷偷地买一个男孩回来养大而传宗接代,其难题是要买一个男孩比娶一个老婆更难,因为买一个小男孩花的钱要比娶老婆花钱更多,旧债未还清,又要添这么多的新债,到哪年哪月才能还得清呢,更何况政府知道你买回男孩后,如果没有进行调配也要罚好大一笔款……,哪敢想到出逃这份上呢?所以当他听到一个逃字,一下子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嘴巴突然僵硬得说不出话来。媳妇撑着坐了起来,调整一下两个女儿的睡姿,把他拉近,使他们俩紧紧依靠在床板上。她清了清喉咙,表情很坚决地说:“是的,逃!只有逃才有出路,俺都想好了。自从来到你们家,全家人都对俺好,全村人也对俺好,所有的人都对俺希望很大,都寄望俺能为你们家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可是俺太笨了。这都是俺的不是,都是俺的错,要怪只能怪俺的无能,怪俺生不出男孩来。可是俺不甘心,人家是人,俺也是人。人家能生男的,俺咋就生不出来呢,俺不信邪,俺要拼一拼,无论如何俺一定要生一个男孩子,来报答你们家。就是再生一个、二个、三个…..总之一直生到一个男孩为止!”讲到这里,媳妇停了一下,儿子却呆了,从他那茫然的眼神可以看到早已没了一点主意。天哪,今天才第一次感到媳妇比自己有主见,有能耐,而自己突然感到比媳妇矮了一大截,只有听的份上,哪还有还嘴的功能?“俺给你们生出一个男孩以后,俺就要回家,要回老家,俺爸、俺妈也老了,原来有哥哥、嫂嫂养老送终,可哪想到由于车祸阎王爷把哥嫂俩一起带走,留下一个小孩子”。讲到这里又哭又泣:“等我、我、给你生、生一个男、男孩以后再、再、再回去,还来、来得及…….。”
再硬的男子汉也抵挡不了如此真情的倾诉,他第一次悄然泪下,不知不觉地紧紧地,紧紧地把媳妇抱住,他不会也不懂得像城里人那样,在这种特殊环境下、在关键时刻,会抓住机会而热烈地亲吻她,把她的眼泪舔干。他们还在喋喋不休,探讨着,如何做好公公、婆婆的思想工作,两个小女孩是否要带着一起出逃,或者留给俩老人来照料……一直到天亮两人都没有合上眼睛。
从昨天晚上开始,阿龙和阿萍的关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原来媳妇不管大事小事都依着丈夫,而这时他却没了主张。怎么来处理当前这突然发生的大事情,他却一切唯她是从,任由她去发号司令,连父母亲的思想工作也由着她去做。只是心底里很不忍心,在做月子之时,正是要进补的当儿,却要带着虚弱的身体跟自己东奔西跑,这可如何是好。但阿萍还是那么轻松的两个字:“没事!”
经过一天的做工作、筹备,出逃的计划终于完成。两个小女孩交由两个老人来带。说实在的这样的决定他俩都心如刀割,可是为了求得一个男孩,只能横下心来,分清轻重缓急,抓大放小。这个晚上,两人各抱一个女孩,思绪万千,阿萍对着睡着的孩子一直在忏悔:“明天爸妈就要离开你们,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才能再和你们团聚,不是妈妈狠心丢下你们不管,是万般的无奈,都是妈妈的错,等你们长大了,妈妈一定补偿……。你们一定要听爷爷、奶奶的话,不许吵、不许闹,要穿好衣服,不要感冒了,要吃饱饭,不要饿坏了肚子,要和全村的小孩子一起玩,凡事让着人家,别跟人家打架……要好好地长大,要快快地长大,长大以后好好地做人……要理解爸妈,要体谅爸妈,不要怪爸妈……”这一句句、一字字,语无伦次,声泪俱下,揪人心肠,可正在睡梦中的小女孩又怎么听得到呢?阿龙只能在一边陪着掉泪。可怜天下父母心,两天没睡的他们午夜后再也忍不住而睡着了。
这一天一早,夫妻俩带着大包小包,拜别俩老人,正准备出发,万没想到大女儿在这时出现了,她边哭边来到大人的面前:“爸爸、妈妈昨晚上交代的事情我都听到了,我没有睡着,是在装睡,我长大了,我什么都懂,你们放心地走吧,我一定会好好地听爷爷、奶奶的话,一定不会跟邻居的孩子吵架,我会帮爷爷、奶奶煮饭,会帮忙照看小妹妹,你们要尽快生出一个小弟弟,尽快回来,等你们带回小弟弟,我才能去上幼儿园,才能到学校里去读书,一定、一定要赶快回来,我好喜欢喜欢读书,爸爸、妈妈你们一定要、一定要……”孩子泣不成声,大家哭成了一团,还是阿实干脆:“都不要哭,要走快点走吧!”儿子、媳妇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亲人,悄悄地离开了这养育他们的村子。
他们这一逃走,村邻们发现夫妻俩在这节骨眼上不见了,又开始议论纷纷,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没过两天全村人都知道了。政府那边也风闻到消息,赶快派人来了,他们有四、五个人,有男有女。一到村里径直来到阿实家,看到阿实牵着一个小女孩,老伴抱着一个小孩子,那个带队的劈头就问:
“你儿媳呢?”
“走了。”
“那你儿子呢?”
“也走了。”
“都到哪去啦?”
“不知道。”
这是一句实话!他们走时确实没有告诉俩老准备去哪里,就是两个年青人本身也只懂得往外逃,具体要逃到哪里也没一个计划。
可是他们来的人都不相信,一直问问阿实,问问他老伴,得到的都是:“不知道”。
他们研究了一下工作的方式方法,到邻居家去问,没有结果,就分头到整个村落去调查,折腾到傍晚,还是毫无结论,几个人商量一下,决定赶回去报告上级。
计划生育的国策是非常严格的,一胎半政策也是不容置疑的,生了第二胎无论什么情况,毫无疑问都要马上实行绝育手术。而阿实的儿媳已经生了二女,还没有施行绝育手术,并且夫妻一同逃跑,已触犯了计生的有关条例。政府的工作人员对于计生工作的考核标准非常严格,对于各地的出生率、性别比、政策符合率、节育措施及时率、到位率、初婚率、初婚水平、二女结扎及巩固率……都是考核的指标,而对于二女结扎的育妇没有到位结扎又是这些指标最重要的指标,不管什么特殊情况,都不允许阿实的儿媳妇再生育第三胎。为此,政府部门专门召开会议研究,决定对计生对象的工作分步进行。首先是耐心细致地做思想动员工作,其次对计生对象将采取强硬的措施,再次对家属进行株连;而对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将分步施压,限时完成任务,否则将给予批评、通报、扣发奖金甚至停职停薪处理,直至这项工作完成后才能恢复原职原薪。
从此,阿实家开始热闹起来,天天都有政府工作人员来做工作,每天叫老俩口学习文件,叫他们要去把人找回来,同时也尽量做周边群众的思想工作,要求举报,并说明举报有奖金,并对举报人进行保密等等。可是这偏僻山村又有谁会去举报呢,甭说他们逃的方向大家都不知道,即使是有人知道,对计生问题也不会有人去举报,因为全村人对阿实一家人的情况都深表同情。
耐心的思想工作做了至少有两个月了,看来还是没有进展。政府工作人员来山村的人数也逐渐多起来,而时间开始不定期,有时三天,有时五天来一趟,有时上午来,有时下午来,有时晚上半夜甚至有时下半夜来搞突击。每次来都是一大群人,从几个路口慢慢地形成包围圈,到阿实家没有发现阿实儿子和儿媳才又回去。有时是白天一早就来,先在村里头搜查,然后扩大向小村周围的山上,田里,果园进行搜寻。
逃出来的夫妻俩自从离开家乡以后,漫无目的地四处找活干,不知走过多少个茶果园,在多少个茶果场干过活,怎奈是因跑计生的缘故,为怕受牵连,都不敢久留他们,使得他们经常风餐露宿,生活非常困难。
这一天傍晚,阿龙和阿萍来到了一个果林场,这个果林场规模很大,有大片的成林的杉木和松木,还有两百多亩、一万多株的芦柑。场部就在芦柑园的山凹里,建有一排两层的楼房和一个大仓库,还留有一个开阔地如同一个操场,在这个大操场的周围种了许多杂果,如枇杷、桃子、李子、酸梅、荔枝……还有一种台湾引进的,四季都会开花结果的红色枝条、红色叶子,结成红色的大大的番石榴,这番石榴,任何时候都可以采到果实来品偿。再往外延伸就是菜园地和芦柑树以及林木。当你站在这大操场上,如同进入四季如春的世外桃源一样。在大操场的一个角落,建了许多矮矮的临时搭盖,那里养了许多猪、羊、鸡鸭和兔子等家禽和家畜。当你走近这场部时,首先欢迎你的肯定是那几条狗,如果没有这果林场里的人的吆喝,你根本进不了这个应有尽有的果林场。全场只有七、八个固定的工人和一个主人,清一色的全部都是男同胞。由于这个场的活儿特别多,靠这些工人整天累死累活都干不完,所以当阿龙和阿萍出现时,主人马上把他们留下来。
阿龙和阿萍本来就是干农活的能手,这些活儿对于他们来说是轻车熟路、轻而易举,很快他们就和大伙儿打成一片,他们起早摸黑,边干活边有说有笑,特别是阿萍的出现,打破了这仅仅是男人世界的格局,她给大家带来了许多乐趣,大家都喜欢围在她的身边干活,喜欢争着跟她套近乎。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效应,主人发现自从这对夫妇来到果林场以后,其劳动效率提高了很多。
主人的家安在城镇上,只有他一个人长期在这里,和工人们一起拼命地干活,拼命地赚钱。也不知道他的姓名,大家都叫他阿六。据场员介绍,阿六为人很好,从不摆架子,自己亲自下地和大家一起干活,一起休息,从不克扣工人的工资,如果有谁遇到困难,阿六还会及时伸出关心和帮助的手。长期以来,大家都习惯了跟着阿六做事,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大家都很喜欢在这里长期干下去。
阿六对阿龙夫妻俩特别照顾,专门在自己的主卧室边上腾出一间单间给他们俩住。夫妻俩为能找到这样的好环境感到非常的欣慰。在这里,虽然夫妻俩干活时辛苦一些,但是一日三餐有保证,还能赚一些工资,这何乐而不为呢?甚至还有一种比自己家的生活过得还要好的感觉,所以夫妻俩很快地就忘了自己是在逃亡中,认为找到了原来想都不敢想的安乐窝,心想那梦寐以求的男孩子要是能诞生在这里该有多好呀!
本来这些“和尚”们每人轮流一天在场部煮饭和干一些杂活。阿六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考虑,做出了一项重大的决定:所有的男人全部到地里干活,而场部里的杂活,全部由阿萍一个人来负担。阿萍从此压力很大,杂活特别多,但是她能从地里活专心转向家务事,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种解脱,在阿萍心理担心的是做不好,从来没有偷懒的念头。
阿萍每天起得特别早,要煮饭、要打扫、要洗涮、要喂养家禽和家畜、要种菜,还要给他们洗衣服……,一天到晚,没有空余的时间休息,但在她的心底里却感到很充实,甚至有些飘飘然,自己好象是这里的主人一样,管了这偌大的一个场部,自己的家跟这一比,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凭着阿萍的勤快和手艺,不久,整个场部的面貌焕然一新,原来所有的破东西不见了,有用的工具、设施摆得整整齐齐。菜园里的菜更是郁郁葱葱,除了场里人吃外还可以剩很多用来饲养禽畜,全场人每每吃到阿萍煮的饭菜,都感到非常可口,食欲大增。禽畜也长得特别快,阿六对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感到特别的满意。
阿萍虽然长得不是很漂亮,但在农村中也可算是中上水平,在这里更是场里的宝贝,大家长期在大山里头干活,难能回家发泄都憋得慌,阿萍又总在大家眼前晃来晃去,难免引起大伙有些非份的想法,所以有的人经常会用那贪婪的眼光瞪着阿萍的脸部、胸部和臀部看个不停,面对群“狼”乱舞,阿萍总是很友善地、很得体地和大家打成一片,同时又能保持好分寸,从来不让大伙儿有可乘之机。何况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在阿龙面前,大家实际上也不敢有什么造次。所以阿龙夫妇和整个场的所有的人就这样一天比一天过得幸福、快乐。
常言道: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这都是阿萍在洗澡的时候惹出来的祸。这洗澡在山里头的工人们根本不需要卫生间,总是用水瓢往头上,身上冲冲就完事。可是对阿萍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阿萍也非常小心,她找了一些破木板和锈铁钉,在场部后面的一个角落里围成所谓的一间卫生间,如果有人从边上经过还是很容易一睹春光的,所以平时每当阿萍要洗澡时,总得确定所有的人都在地里干活以后,才能痛痛快快地享受即洗澡的快乐。这一天的傍晚,和往常一样,阿萍在菜园里干了大半天的活,流了许多汗水,有一种洗澡的欲望,在确定绝对没人的时候,就放心大胆地到自己搭建的“卫生间”里脱光衣服尽情地洗澡。可万万没想到主人阿六不知有什么事情刚刚回到场部要找阿萍要什么东西,他在场部和操场上没看到阿萍,就往后面找,刚走到“卫生间”前,他一下子呆住了,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阿萍。平时阿萍穿的是破旧的衣服,从没经过修饰,可是所穿的衣服都是严严实实的,而整个脸蛋长期经过风吹日晒,有些粗糙的感觉。所以阿六对阿萍从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性趣。可是不经意地看到阿萍的胴体,阿六却傻了眼。阿萍那白暂而晶莹剔透的肌肤,那刚生育又没喂过奶一直胀得大大的坚挺的两个乳房,再加上那丰满而有些上翘的臀部都特别的招惹人。阿六看得血脉贲张、心慌意乱,直喘粗气,咽了好几口口水。阿萍觉察到了色狼的气息,吓了一大跳,慌忙拿起衣服遮住那些关键部位。阿六也赶快收回眼光而离开了那个地方。
当晚,阿萍告诉阿龙傍晚发生的事,有些木纳的阿龙不是很在意,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以后多注意一些。”就呼呼大睡了,可阿萍每每想到自己春光外泄那一幕,回忆起阿六用那色迷迷的、贪婪的眼光看着自己的私处时,就翻来覆去一点也睡不着觉,她深深地感到将有一种很不祥的预兆。
阿萍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自从阿六遇到那次“眼福”以后,整个人都变样了,比较少说话了,晚上睡觉前,一闭上眼睛就出现“卫生间”里的景象,辗转难眠。看到阿萍的时候,那色意逼人的眼光一直在阿萍身上扫来扫去。而对于这些变化,所有场员都没人去注意这一些,只有阿萍能够一一看在眼里,心里明白,所以一直时时刻刻在提防着,过着一种胆战心惊的生活。
终于有一天上午九点钟左右,阿六自己一个人回到场部,叫阿萍到他房间一下,说有要事跟她商量。可怜的阿萍,明知道凶多吉少,可主人的使唤又不敢不听,只能硬着头皮来到阿六的房门口,犹豫着不敢迈进去,只觉得脚有一点发软而站不稳的感觉。阿六一直叫阿萍走进来,阿萍却像铁钉钉在那里一样,一步也迈不进去,低着头,嘴里问主人有什么事。一段时间来,处心积虑的阿六,看到阿萍那吓得哆嗦的样子更是兽性大发,已被欲火烧得满眼通红的他,眼睛发直,突然用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说道:“阿萍,我要你!”,听到这里,阿萍怯生生又斩钉截铁地回答:“不行!绝对不可能!”说着就要离开阿六的门。说时迟那时快,阿六凶相毕露突然紧紧抓住阿萍的手臂,将阿萍强行拉进房里并重重地摔在床上。阿萍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有好几秒钟没有反应过来,阿六趁机扑上去,按住阿萍,正要扯开阿萍的上衣,没想到阿萍的本能反应使她突然回过神来,并且奋力地反抗。阿六用双手按不住阿萍,就把整个身体压在阿萍身上,双手要继续拉阿萍的衣服,阿萍使出所有的力气,双手乱抓,双脚乱踢,冷不防翻过身来……,这段恶战持续了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消耗掉所有的体力,都停下了手脚,呼呼地直喘气。阿萍的衣服破了,阿六的脸被抓了几道血痕,阿六先站了起来,而阿萍也坐起来了,还在做应战的准备。可这时却是阿六被吓坏了,他看到床上很多血,又看到阿萍被血湿透了大半条裤子,这一下使阿六出了一身冷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站在那里发呆。其实,阿萍刚来例假,只是奋力反抗时,血透过卫生巾,湿透了裤子和流湿在床上。阿萍知道这没什么大事,看着发呆的阿六,飞也似地冲出了房间。
这奇耻大辱令阿萍一直心跳不止,好气愤,气这禽兽不如的阿六,气自己没能生下男孩才会如此狼狈,可在这深山野林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你有什么办法呢?你能报案吗?不能,本来自己就是因计生而跑出来,如果报案那不就是自投罗网吗?不然的话,叫阿龙回来一起教训教训这小子,消消这口气,这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这样做,说不定事情越闹越大,不小心会弄得不可收拾。天啊,真是有苦无处诉,有理无处辩,只得有难自己当,有辱自己吞。可夫妻俩当下又该怎么办呢?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阿萍想到这里,马上到地里叫回阿龙,讲明这一切,只见阿龙听着听着,自然而然地攥紧拳头,脸色大变,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往下滴,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嘴里大骂:“混蛋,狗狼养的!”好像要去找阿六拼命一样。阿萍此时已经恢复理智,懂得不可冲动才能解决问题,所以一把抓住阿龙的双手,满含委曲的噙满泪水的双眼对着阿龙说:“俺们现在是寄人篱下,根本斗不过他们,俺们又是因为要求生男孩才跑出来,如果把事情闹大,最吃亏的还是俺们自己,现在是欲诉无门呀!好在我也没让他占了多大的便宜。这事就这样算了,忍一下风平浪静,为了能生下男孩来,不要为了这个事情而全功尽弃。俺们在这里是住不下去了,唯一的办法只能走,马上离开这里,我再也不想看到那个畜牲,你等会儿去找他,不和他说别的,跟他结一下帐,把该给俺们的工资拿回来就离开这里。”阿龙听了阿萍这番话,觉得阿萍说得在理,就压下这口气,休息片刻直接找阿六去了。
阿六不知阿萍流了那么多血会出什么大事,正心惊肉跳、火烧火燎、挖空心思地想着如何应对这自作自受的事情,看到阿龙来找他,胆差点都吓破了。没想到阿龙并没有出手打他,只是紧咬牙根地要和他结算工资。阿六回过神来,十分迅速地把帐结了出来,足额地付给阿龙。阿龙拿回本属于自己的工钱,阿萍也收拾好了那简单的行李。他们没有跟工友们打任何招呼,就这样默默离开了这所谓的世外桃源。阿龙和阿萍回忆刚来时的开心感受,觉得恍如南柯一梦呀。为了能够达到目的,让那男孩子早日能够来到人间,他们互相安慰,互相鼓励,再苦再累也在所不辞,所以他们慢慢地加快了脚步。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又先后在几个果林场呆过。但由于种种原因,总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没办法稳定下来。
刚刚从另一个芦柑场走出来,正想到别的地方找活干。没走多远,阿萍突然感觉一阵恶心,随即就呕吐不止,虽然感到很难受,却已知道自己又有身孕了。所以两人互相掺扶着一边走,一边吐,一边笑,真是苦中作乐。日子一天过一天,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两人商量一下,不能再在有人的地方干活,否则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到那时可就跑不了。只有再回小山村,但不能回家。从小在小山村长大的孩子,都会在山里发现很多山洞或者可以躲避的一些地方,只有在这些地方躲藏才会感觉安全一些,两人合计以后就马不停蹄地偷偷回到了村外。
回到家乡的第一天,跑到靠近山村的一个小山头,想偷偷地看看村庄,或许能看到自己的亲人,哪想到差一点被正在搜寻的政府工作人员抓个正着。两人有如惊弓之鸟,迳直往深山老林里钻,走越远,心里越踏实。可又有谁能知道,这两夫妇从此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其实,那已经是野人般的生活了。
夫妇俩往深山老林里走,来到这荒无人烟的原始森林,只见周围的山峰一个比一个的挺拔,一个比一个奇秀,有形有状,千姿百态。那悬崖峭壁上的许多大小石头更是奇形怪状,变化万千,如果你有时间站在那里欣赏的话,你会看出那些石壁和石头有的像蛇、有的像龟、有的像猿、有的像狮子……,有一块大岩石,酷像是老头的脸,加上底部生长了许多藤状植物就像是老头的胡子,栩栩如生。而在这些岩石和崖壁的边上有一股山泉直泻而下,有五六十米高,这就是瀑布,它虽比不上尼加拉瓜和黄果树的大瀑布,可是却另有一番特色,如那自上而下的泉水化成水雾,白茫茫的雾珠经山风一吹,飘得很远很远。这原始森林里的参天大树,阔叶林、落叶林、植被和各种各样的花草所释放出来的芬芳的香味是一般人难以品味得到的,这里是植物的王国。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这里的树林,这里的石头,这里的花和这里的草……构成了一幅仙境般的景象,如能在这里建一幢别墅,那将是仙人般的享受。可惜这里离城镇和人群太遥远了,这里的交通何时能到达呢,它何时才能被人们发现和开发呢?而如今的阿龙和阿萍,人虽在此,一日三餐都无法保证,早已无暇顾此。其实,更大的遭遇还在等待着阿龙和阿萍。
他俩找到了一个山洞,洞口杂草丛生,似乎比较潮湿,夫妻手拉手,慢慢地往洞里走,没走多远,突然同时看到一条足足有一百来斤的大蟒蛇盘在洞中,发现有人来微微抬起头来,这一吓,吓得两人屁滚尿流,同时“哎哟!”一声,回头就跑,一下子跑出了很远才站下来直喘粗气。
惊魂刚定,他们又找到了一个大山洞,这下两人不敢像上次那么冒昧,先在山洞口徘徊和观察了很久,扔进了许多石头,认定洞里没有什么反应,这才又手拉手慢慢地往洞里走,一直走到洞底才放下心来,这大洞里边至少可以摆下六张桌子,洞口下面是一条小溪,用水也特别方便,洞里有许许多多柴草,估计这以前曾有许多野兽在这里出没过,这些柴草够他俩用好长时间,这么容易就找到这么理想的安居之所,他们真是高兴极了,马上放下简单的行李,搬了许多石头,在洞口砌了两尺多高的石墙,又里里外外收拾一会儿,这就算安家了。阿龙站在洞口,此时正是傍晚时分,对面的山坡上,最高的地方生长着一大片至少有几百年树龄的大松树,紧接着大松树下面是一片阔叶林木,再下面是一片灌木丛林,而最底层一直到小溪边生长着草本植物,这种植物群体分层共生的现象是很难得看到的,加上夕阳快下山时那红彤彤的天空掩映下,构成了一幅就是画家也难于画就的美丽的图画。又吓又累又饿的夫妻俩简单地煮了一些饭吃完,又用洞里的木柴生了一小堆火,就早早地睡下了。睡到午夜,两人突然听到洞外有些不祥的声音,一骨碌都站了起来,这一下两人吓坏了,原来有几十头的大小野山猪在洞外徘徊,其中有一头大公猪和一头大母猪逼近到洞口。这一惊吓,两个人一动都不敢再动一下,冒出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四只眼睛的瞳孔睁到最大,已经傻了眼,两个人都浑身颤抖不已,死死地瞪着那两只凶猛的山猪。两只大山猪那似乎要喷出火花的眼睛里,分明可以看出对这两个人的愤怒,平白无故地占据了本来属于它们的王国,所以在洞口一动不动地观察着这两个人的行动,伺机攻进这山洞里,抢回自己的地盘。求生本能驱使夫妇俩在此时马上镇静下来。研究对策,所以他们慢慢地回过神来,已经完全清楚了目前的处境,正处在生死的关头。在他们俩的头脑中分明地意识到,凭两人的力量,根本不是这群山猪的对手,而要逃走也完全不可能,洞内已无其它的路可逃,此时此刻如果要从洞口走出去而逃走更是不可能,那其实就是自投罗网。阿龙一直呈马步式地站着,不自觉地向前挪了一小步。这下惹恼了那头公猪,它也向洞口逼进了一步。阿龙只好往后退到原处,没想到那两头大猪也往回退了一步,站在那里原地不动,可是这时候的两头大猪可能意识到两人当中阿龙是头,所以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对着阿龙。阿萍忍不住轻轻地告诉阿龙“别动!”,阿龙发现轻轻的讲话声没有影响大局,又看到原来生好的那堆火快熄灭了,就轻轻地对阿萍说:“你把火烧旺一点。”阿萍用颤抖的手,拉过木柴放进火堆里,可两个眼睛始终不敢离开洞口,离开那两头大山猪。那两头大猪仍然一动不动,而洞外的那些野山猪都一直走来走去,时刻等待着这领头猪的一声令下马上攻入洞内。情况非常危急,只要夫妻俩处理稍有不当,将马上成为它们的一餐美食。求生的欲望,使阿龙把所有的精力和注意力集中到眼睛里,忘记了一直站着的双脚的酸痛,阿萍看到野猪的所有注意力集中到阿龙身上,偷偷看一下阿龙,只见他挺直胸脯还是形成马步状,聚精会神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担心他会吃不消,撑不住,就轻轻地鼓励阿龙:“挺住!”阿龙此时才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男子汉,才感受到此时此刻才是阿萍的靠山,才充分体会到关键时间还是男人才更有胆略,才是英雄,所以他表现得异常的坚强,阿龙也轻轻的但是很坚决地告诉阿萍:“没事!别慌。”,而阿萍在这生命攸关时更深刻地体会到了关键时候还得靠男人来扛来顶,她深知今晚在这里如果没有阿龙撑住这片天,可能早就没命了。可是今天晚上夫妻俩的生命能否保得住,谁也没把握,阿萍在想,都是自己的不是,是自己的无能,才拖累了阿龙,阿萍一直都在自责,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是她对不起阿龙,对不起孩子,对不起全家。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摸摸肚子,心里默默地祈祷,老天爷保佑,我肚子怀的孩子一定是男孩,保佑能逃出今晚这个大难,顺利生下男孩来报答阿龙,来报答所有关心她的人们。而阿龙的心里却是另外一种想法,他认为如果能逃过这大难,他一定要千方百计让阿萍不再受这种拖累,这一次生下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要让她尽快回到她父母身边。时间一秒一秒、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黎明终于快要来临了,阿龙和野猪还在死死地对峙着,远处的天边开始放亮,只见两只大山猪突然大吼一声,慢慢地、慢慢地后退了,而且大摇大摆地慢慢地带着所有的山猪默默地走了,夫妻俩得救了。他们来到洞口一直看不到山猪的行踪这才安下心来,才知道手脚非常麻木酸痛,两人坐了很久都没有恢复过来……。
阿龙和阿萍再也不敢在这个山洞生活下去了,他们又找到了好几个山洞,都难能找到一个真正适合落脚的地方。两人的岁数都在三十岁左右,可是在这山里头没能过上正常人过的生活,很快就使他们慢慢地变得不成人样了,两人都瘦得皮包骨头,阿龙已是满脸皱纹,头发和长长的胡子已白了大半,如果让人看其外表至少有五六十岁的样子,阿萍也接近老太婆的模样,总之,两人已经差不多是野人了。
政府工作人员经过几个月的搜寻,没有得到任何进展,领导和上级的压力加大,对阿实家开始动真格了,起初是用盖有政府公章的封条把阿实的所有大门小门封住。随着工作的推进,进而株连到邻居。
老俩口只好在门外搭个小灶煮饭,晚上找人借一间破房子老小四口挤在一起,生活每况愈下,苦不堪言。起初,全村人对此都深表同情,大家都从不同的角度资助他们,常言道:九个富裕家庭无法长期应付一个穷家庭。加上政府又三天两头地施加压力,邻居们生怕受到牵连,时间一长,大家开始慢慢地疏远了阿实一家,你说这阿实一家,还像什么家?这日子还将怎么过?
野人般的生活非常难捱,既要活下去,又要保证孩子顺利生产,这谈何容易?本来三餐都无法保证,整天吃野果、野菜,到了极度饥饿时,已无所顾及,经常到田里、果园里偷庄稼、水果来充饥。在一个明月高挂的晚上,阿萍的肚子突然又痛起来,这第三胎马上就要降临了。阿龙紧紧地围着媳妇转,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听从阿萍的使唤。在两人共同努力和相互配合下,小孩子生出来了,可是仔细一看,还是女婴,而且已是死胎。
第三胎的生育失败,本是很正常的,整天人不象人,鬼不像鬼,野人也不象野人,两夫妇就是只求生存都很难,你说他们哪里还能具备生育的条件呢?他俩强忍着悲痛挖好土坑,把死婴草草埋葬了,在容纳不下两张桌大的山洞里夫妇俩抱头痛哭,悲痛欲绝。又是一个不眠的难熬之夜,他们一边回忆着过去,一边憧憬着将来的美好生活,一边如做梦一般地梦呓着,一边泣不成声。天亮前不到一个时辰,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两人突然特别的清醒,拥抱着的身体突然分开,相距几十厘米而面对面地坐着,黑暗中好像又四目相对,阿龙首先打破僵局:“你回去吧,回老家去吧,在老家如有合适的对象再找一个”
“不!不不!你不要一直赶俺走!”
“我要赶你走,我一定要你走,不然的话,我已拖累了你,如果还一直这样下去,会拖垮你,会害死你,我不忍心害了你。”
“不!千错万错都是俺的错,是俺的无能,是俺的命不好,是俺拖累了你。这段时间是苦了点,可俺从不后悔,也从来没有叫过一声苦。说真的,再苦再累俺也不怕,只怕生不出男孩来,只要俺生出男孩来,俺就回老家,如果没有为你生下男孩俺就是死都不回去!”阿萍说到这再也说不下去了,整个身体又倒在丈夫的怀里,浑身颤抖。阿龙又紧紧地抱住她:
“你知道吗?这段时间以来,我想的特别多,我经常头痛、心绞痛,我强忍着都没说,是我对不起你,造成如此狼狈都是为了我,其实都是我的不是,是我的责任,是我的不好,该受惩罚的,应该是我,只有我才该受这样的罪,而你不一样,如果没有跟我,你不会这么苦,如果找到别人也许现在正过着很幸福的生活,都是我,都是我,都是我……”
阿萍用手遮住阿龙的嘴巴,不让他再说下去,自己接着说:
“不对!不对!都是俺、都是俺,是俺生不出男孩来,即使跟了其他的男人,俺也生不出男孩来,也会这么苦……”
“你别说了,也别争了,我看你那么苦,还对我那么好,我心如刀割。为了能让你回老家,我想了许多法子,都感到不行,在一个晚上,在你深睡的时候,我走出山洞,想了很多,想到让你走的最好办法就是:我死,如果死了,就一了百了,不会把你拖死,只有这样你才会心甘情愿地回去。我曾在那大山坳里大喊:‘天啊!让雷公劈死我吧!’”阿萍把阿龙抱得更紧,泣不成声:
“别,别,你千万别,别死,你不能死,要死得俺去死,你如果死了,俺也不想活,俺也会跟你一块死……”
好几个政府工作人员已经被阿实一家害苦了,他们不但被扣了许多的奖金,甚至已有几个人专门驻在小村里,人们对政府工作人员的遭遇开始表示同情,进而开始支持他们的工作。村民们开始自觉帮助工作人员做阿实的思想工作,并主动帮助工作人员到处打听消息。
阿实和老伴带着两个骨瘦如柴的小女孩也已疲惫不堪、心力交瘁。第二个小女孩一出生就没有得到母乳的喂养,身子骨本已很虚弱,再加上这几个月的折腾,身子愈发虚弱,动不动就感冒了,山上没有什么好的医疗条件,况且阿实一家除了被封住的家外,已手无寸铁,哪有钱为女孩治病,起初这小女孩还只是一直咳嗽,后来就发起烧来了。眼看着女孩的病一天比一天重,两个老人急得团团转,只能用破布沾冷水贴在小女孩的额头上,给她降温。老两口眼看着气喘吁吁的女孩子已危如垒卵,不禁黯然泪下。刚遭到上级批评又得来做工作的乡镇工作队看到阿实家这种光景,救人要紧呀,于是二话没说,抱着小女孩就走,轮流抱着跑往就近的小医院,经过打针、打点滴……等急救措施,这小女孩终于得救了。经过这一折腾,阿实明白了许多道理,自从儿子、儿媳出逃至今,毫无音信,不知是死是活。他俩如果再不回来,将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唯一的出路就是赶紧把他们找回来,才能救救这个家。
有一个放牛的男孩子,这天不小心让牛跑进森林深处,他只好大着胆子往里找,可能是老天爷有眼,让这男孩子发现了那对逃亡夫妇的行踪,当把牛找回后,就偷偷地告诉父母亲,其父母当即上报政府工作人员。第二天,由小男孩带路,政府工作人员,还有许多乡亲一路攀爬来到了山洞。人们往洞里一瞧,骨瘦如柴的一男一女相互抱着躺在地上,好像死人一样。原来夫妇俩经过了一段争论以后,到天快亮时忍不住都进入了梦乡,当带路的男孩用脚踢了踢那男的时候,两夫妇条件反射一样一下子站了起来,呆若木鸡……,长期外逃的计生对象终于被“抓”住了。
回想出逃的艰辛和爹妈在家的困苦,阿龙和阿萍感慨万千,无奈地随着政府工作人员去计生服务所做了结扎手术。之后,阿龙跟阿萍到外省把阿萍的爹妈和哥哥的小男孩接过来,阿萍也就不用两地牵挂了,家庭自然而然地稳定下来,而且比以前热闹了。随着岁月的流逝,阿龙夫妻俩心中的遗憾渐渐淡了,夫唱妇随的小日子那么滋润,何必再自寻烦恼呢?而阿实又整天嘻嘻哈哈、合不拢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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